烤火。”
孩子把柴放下,蹲在灶边,两只手伸到火上。
赵闲看着他。
“上蒙馆了。”
孩子点头,又摇头。
“上过。”他说,“今年,没去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孩子不说话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鞋。
那是一双旧鞋,鞋头破了个口,露出里头的草。
柴家老汉在旁边,轻轻咳了一声。
“先生,”他说,“孩子脚长得快。”
“去年冬天一双鞋,今年就露脚趾了。”
“蒙馆在镇上,去一趟,来回十里。十里雪路,露着脚趾走,冻坏。”
赵闲看着那双鞋。
他忽然想起,柴家老汉算的那笔账。
六钱。
六钱,是一双鞋。
阿豆在旁边,一句话也没说。
他把那本画圈的本子,又翻开了。
翻到最后一页,他在底下,添了一行。
他写的是:一双鞋,六钱。
写完,他把笔放下。
孩子踮起脚,往灶膛里塞了一根柴。
火啪地响了一声,映得他的脸,一半亮,一半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