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那么短。
那封信,阿豆写得很长。
写完,他自己读了一遍,读完,把纸揉了。
揉完,他又展开,从头改。
改到后半夜,信只剩下半张。
半张纸上,他问了三句。
第一句:师父,凭要不要识字。
第二句:不识字的,是不是就不配拿凭。
第三句:要是他们拿不到凭,他们手上的本事,还算不算本事。
第二天,他把信寄出去。
寄完,他在礼部门口的石阶上,坐了一炷香。
坐的时候,有个落榜的学徒走过来,问他:“先生,我明年还能来吗。”
阿豆说:“能。”
“我今年交的是白卷。”
“白卷也是考了。”阿豆说,“明年,你交手上那张。”
那学徒愣了一下。
他慢慢把手举起来,看了看。
然后他朝阿豆,拱了一下手,走了。
阿豆在石阶上,又坐了一会儿。
风从院子那头吹过来,吹得他手里的笔,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