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赵先生。"他说,"贫道斗胆,请添半条。"
"讲。"
"报疫记过,教手出徒,这都是管我们这些堂里人的。"玄尘说,"可疫里头,最先乱的是香客,最先慌的是庙祝。"
"贫道从前做法事,靠的就是人心一慌。"他说,"往后有疫,庙里道观里的师兄们,若照旧敲钟诵经、聚众禳灾——那就是替疫开门。"
"贫道想请先生行文各处道门佛门:疫起之时,庙门照样开,法事照旧做,只添一样——"
"庙门口,支一口锅。"
"香客来了,先喝一碗水,再上香。"玄尘稽首,"钟照敲,经照念,水也照烧。神佛若真有灵,不会怪罪一碗开水。"
底下的人都看着他。
这个从前靠人心慌吃饭的道士,如今把话说反了个个儿。
赵闲看着他,半天,点了点头。
"这半条,我添。"他说,"庙门口的锅,从雍州城隍庙那口起——玄尘道长亲自去支。"
玄尘笑了。
那口他从前对着做法事、后来蹲在旁边烧了三个月火的城隍庙,如今要由他亲手,把锅支回庙门口。
散会的时候,日头已经压到了西边的城墙头上。
端着碗,赵闲站在人圈当中,说了最后一句。
"规矩立了,就一句话——"
"从今往后,天下有井的地方,就有报疫的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