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提审孙尚明。
陆燐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孙尚明,2014年12月14日晚上九点到凌晨一点,你在干什么?”
孙尚明嘴唇微微动了动: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陆燐提醒道:“2014年12月14日晚上正是孙村长家起火的那天晚上,你再仔细想想,你在哪里?”
孙尚明还是说他不记得了。
陆燐冷笑一声:“那晚对你来说,那么特殊,你应该记得很清楚才对!”
如果孙尚明说的是他去上厕所了,就像他忽悠刘名那样,那才算正常。因为那天晚上村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,而且他还和刘名有过那样一段对话,所以他不可能不记得。可他偏偏说“不记得”,恰恰说明他心虚!
陆燐再次问道:“我再问你一次,孙勤源被火烧死的那天晚上,你到底去了哪里?”
孙尚明装出一脸茫然:“我真的不记得了,这么多年过去,谁能记得自己那天晚上在哪儿?”
陆燐心里冷笑了一下:“既然你忘记了,那我帮你回忆一下。孙勤源被害那天晚上9点,你的诊所来了病人,但你不在,直到四个小时后,他才看到你出现在诊所里。”
听了陆燐的话,孙尚明眼睛一亮,似乎终于想起来了:“我想起来了,那天晚饭时吃了一碗藕羹,有点凉。我平时不怎么吃这些性子凉的东西,那晚贪嘴,后来就肚子疼,只好撇下诊所去上厕所了。”
陆燐身体前倾,双手撑着桌面,声音压得极低:“什么样的厕所,能让你上四个小时?”
孙尚明张了张嘴,却没能立刻接上话。
陆燐把那些他和杨夏梅的通话记录打印件一一摆在他面前时,孙尚明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丝缝。
而一直盯着孙尚明仔细看的夏明终于开口了。
夏明问道:“孙尚明,你的额头为什么会有一道疤?”
孙尚明的瞳孔猛地一缩,他下意识地抬手,指尖触碰到那道盘踞在额角多年的疤痕,随即又迅速放下,嘴角挤出一丝生硬的笑:“小时候摔的,磕在门槛上,留了道印子。”
夏明笑笑:“摔在门槛上?是吗?你知道摔伤的疤痕的特征是什么吗?”
孙尚明沉默了片刻,摇了摇头:“我不是正经医科大毕业的高材生,对这些没研究。”
夏明不紧不慢地展示了一张疤痕图,指着其说道:“孙医生,这是烧烫伤疤痕的特征图谱。这么多年,你应该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过自己额头上这道疤很多遍了吧?你自己看看,这真的像摔伤留下的痕迹吗?”
“你可是一名医生,怎么连自己身上的疤痕都说不清楚?这疤痕分明是火焰灼烧留下的痕迹,烫伤和跌撞留下的疤痕,纹理走向完全不同。”
孙尚明的手微微发抖,他赶忙用袖子把自己的手也遮住了。
夏明说道:“不仅仅是额头上,你的手腕处也有一道类似的伤痕——是火烧伤特有的挛缩纹路。”
孙尚明的手在袖下攥得更紧了,面对无可辩驳的事实,他终于承认了一切。
“是,这两道疤都是我放火烧孙勤源时留下的烫伤。火烧得太快了,我跑不及,火苗蹿上来的时候来不及躲,手腕和额头就被燎着了……”
孙尚明说自己在很多年前就喜欢上了杨夏梅,想和她长期保持关系,但是杨夏梅却有所顾忌,所以孙尚明一直在计划如何清除他们偷情的障碍。
首先要清除的就是孙保国夫妇,而后便是孙勤源。只有他们全都不在了,杨夏梅才能真正长久地和他在一起。
陆燐:“是谁提出要杀害孙保国夫妇和孙勤源这个计划的?”
孙尚明低下头,说道:“是我先提的。但是,是杨夏梅暗示我这么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