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回去吧,封都封了。
老李头吧嗒吧嗒抽着烟,眯着眼看那口黑漆漆的井:“你们回吧……我再看看井。”
“都破产了,你看啥呢?”
“破产是纸上的事。”
老李头吐了口烟:“周老板不说话,谁拉我我也不走。”
“人散不散,是人家的事。”
“井不能没人看,周老板不回来,我不走。”
……
债主们是第三天涌上来的。
施工队的、卖柴油的、送坑木的,大大小小的面包车把矿部门口堵了个严实。
电厂的老孙也来了,这一回没带镐把,就站在人堆里,搓着手,一脸的不忍心。
有人喊:刘建民呢!让刘建民出来!
有人喊:清算组说了,债权三个月内申报,咱们先把矿上的东西看住,别让人趁乱拉走了!
于是债主们自发分了班,白天黑夜轮着在矿上看东西,看着看着,自己先为半车坑木归谁,吵得差点动了手。
郑老六到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。
他从驾驶室跳下来,在人群里站了十分钟,一句话没说。
然后他挤到矿部门口,看见苏敏正陪着清算组的人对账,就站在门外等。
等了一个多小时,苏敏总算是抽出了一点点空。
“六哥。”
苏敏走过来,给他泡了杯茶:“刘总不在,在法院呢。你要钱的话……矿上给不了了,这个……实在是不好意思。”
郑老六摆了摆手:“哪儿啊,不找刘总,周老板呢?我好几天没见着他了。”
苏敏的脸上满是无奈:“我们也找不到……他……自从那天来了之后,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,十几天了,电话一直关机了。”
郑老六问:“没去家里找?”
苏敏叹了口气:“没到那个地步吧?其实……我觉得周老板做得对,与其被人蚕食,还不如挺直腰杆呢,要我说建信本来就没按好心,他们进来就想着这一招呢,我们就算是低下头赚钱,人家又能给我们多少钱赚呢?商场如战场,输了就是输了。”
郑老六说:“我这儿还有钱,我给他送过去,不是还有法拍么?我的公司可以参与竞价。”
苏敏感叹着:“周老板真是没白来啊,好多人都是这么想着的,才一直给他打电话,信息都发了好几个了,可能他也没办法承受这样的打击吧,我们还是给他时间让他缓缓。”
郑老六说:“那我去他家找他,陆建国这个王八羔子,老子真的不想让他这么舒服。哎,你说好多人?还有谁啊?”
苏敏掰着指头说:“三井那边是这么想的,一早就派人来联系了,我们矿上的都在募捐了,各家各户都把老本拿出来,现在都攒了七八万了,也不知道最后法拍能到哪一步……”
郑老六说:“我去找找他。”
上了车,郑老六边开车去青城,一边想办法联系周子良,先打了两个电话,仍然是关机的状态,便思索着找谁能够联系的上。
正想着,忽然想到了学校。
赵雨薇?
这丫头是矿上学校的老师,家里只有她一个人,冒昧过去肯定不好。
他先是给手下的一个村儿头打了电话,询问了矿上老师的联系方式,这才要到了赵雨薇的电话,谁知道是个座机,拨过去居然是青大宿舍的,响了很久是一个老婆婆接的,郑老六留了联系方式和赵雨薇的名字,挂了电话。
过年……这丫头能去哪儿呢?
郑老六一路开,走了约么四十多分钟的路程,电话响了。
郑老六接起电话:“喂?”
那边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:“您好,刚才是您打过电话找我吗?”
郑老六立刻激动起来:“是我是我,我是郑老六,咱们一个村儿的,我跑大车,替煤矿拉车的,周老板和我好兄弟啊。”
一听周老板,赵雨薇问:“你好,你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郑老六说:“哎呀,赵老师,这么个事儿,周老板不是破产了吗,这好几天都没有找到他了,你知不知道他家在哪儿啊?他年轻气盛,失败过一次,我这不是想着要陪他东……”
“破产?”
赵雨薇的声音明显顿了顿:“他……他怎么破产了?”
郑老六说:“哦,你不知道啊,哎,陆建国嘛,他整的事儿,这一次周老板摔了大跟头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