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庭上,道理站不住脚,只看法律。
休庭四十分钟。
再开庭,审判长当庭宣读了另一份裁定:建信公司申请王家湾矿业破产还债,经审查,王家湾矿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,事实清楚,裁定受理,即日起成立清算组,接管企业。
“如不服本裁定,可向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,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。”
书记员把裁定书送过来的时候,刘建民没敢接。
是孙飞接的。
自始至终,周子良都没有出面。
也轮不到他出面。
……
法院门口的台阶,一共九级。
刘建民坐在第三级上,伸手从口袋里掏烟,结果掏出来三根,掉在地上两根。
孙飞蹲下去把烟捡起来,给他点上。
“孙飞啊……”
“刘总,你说。”
“我不心疼矿,没了就没了,你说子良那么要强的一个人……他不会出什么事吧?”
这个在准噶尔旗刨了半辈子煤的汉子,看着法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,声音哑得听不真了:“我就是琢磨不明白……咱没偷没抢,没坑过一个人,工人的钱一分没欠,煤是好煤,报告是真的,眼看着就能出煤了……咋就,咋就落到人家锅里去了呢?”
孙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感觉全身上下都没了力气。
如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,重新看一遍,这一切该怪谁呢?
怪周子良么?
怪他有钱不赚,怪他太要脸面?怪他太讲道义?
可不怪他吗?
从第一步开始,王家湾就是一个死局。
他不去拿牛满山的矿,郝晴会给他分一杯羹吗?
如果不分,王家湾就会死在这里。
他不能赌,他只能拿下牛家湾。
那郝晴就一定会告他,那时候他的七寸就已经被拿捏了。
签神华,三个月不到就会被踢出去,那些几千万和他们半毛钱都没有。
签三井的结果,就是坐牢,主焦直接售卖出国,现在是灰色地带,可一旦立法追究,周子良逃过初一也逃不过十五。
只能和建信签。
只能是陆建国。
孙飞懂法,但不懂商业里的尔虞我诈,不懂人性在钱面前的卑鄙。
想到这里,孙飞不禁问自己,周子良错了吗?
不,他没错。
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
如果当初王家湾选择自己卖煤矿,就主焦矿脉开出来的那一天,想搞垮他们的人多如牛毛。
背靠大树好乘凉?
但哪里都容不下王家湾。
他跟着周子良关关难过关关过,到了这一步,成王败寇,谁有能说什么呢?
只剩痛惜。
刘建民说不下去了,抬起袖子抹了把脸:“我对不住你,对不起子良啊……这大半年,你们熬的那些夜,掉的那些头发……”
……
消息比人跑得快。
当天晚上,王家湾矿业破产清算的公告还没见报,准噶尔旗就传遍了。
矿部的电话响了一夜。
要账的,打探消息的,落井下石的,假惺惺安慰的。
第二天一早,清算组进场。
两辆面包车,七八个人,法院牵头,审计、财政上抽调的人,外带两个会计师事务所的。
清点,登记,造册。
钻头、钻杆、柴油机、绞车、那三台老解放,一样一样贴上编号。
曹新跟在清算组后面,看着他们给钻机贴条,忽然冲上去拦住:“同志,这台钻不能封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钻孔打到三百一十七米,正打到节骨眼上,钻具在井里,一停就是抱钻、塌孔,再想取岩芯就取不出来了!再打就得重新开孔!这口钻……”
曹新的手在抖:“就差几十米了!”
清算组的人秉公执法:“我们只负责清点资产,清算报告里不需要岩芯的数据。”
封条贴上去了。
曹新站在钻机前面,站了很久很久。
勘探队的十几个钻工蹲在坡下,谁都没说话。
有人把安全帽摘下来,放在膝盖上,一遍一遍地擦。
老李头还是蹲在那个煤矸石堆上。
有人路过劝他:李叔
第77章 破产清算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