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林小溪几乎要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,他最后只说了两个字:“走了。”
雅阁发动。
车灯扫过八号楼的门洞,扫过路边的老垂柳,拐上了出校的路。
林小溪就站在原地,看着那两点红色的尾灯,在夜色里越来越小,越来越小,拐了一个弯,消失不见了。
校园里很静,远处有留学生宿舍传来的吉他声,弹得断断续续。
她站了很久。
直到脸上的凉,提醒她眼泪已经下来了,她才抬起手,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,吸了吸鼻子,冲着车消失的方向:“周子良,你这个大猪蹄子。”
骂完,她笑了,鼻子又酸了。
……
203房间,灯亮着。
同屋的人还没来,房间里安安静静,暖气片滋滋地响。
林小溪把行李一样一样归置好,洗漱完,坐在床沿上,拿起了小灵通。
有一条新短信。
【大猪蹄子:我上高速了,晚上记得门窗锁好。】
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一会儿,开始按字。
【周子良,三月二十四号,你要是不来,我就……】
就怎么样?
就不理你了?就去告你妈?
她忽然发现,这些用了四年的招数,如今一个都舍不得用了。
她把那一行字一个一个删掉,重新按了四个字。
【一路平安。】
发送。
手机很快震了一下。
【好的。】
林小溪抱着手机躺下,望着上铺的床板。
窗外,燕京的夜色沉沉地压着,年还没过完,远处有零星的炮仗声。
距三月二十四,还有三十五天。
……
九点十四分,周子良离开燕京大学,十点二十七分才驶向高速。
他在第一个服务区睡了两个小时,满身的疲惫褪去之后,才正儿八经上路。
此时,已经是大年初七了。
明天就是开矿的日子,第一批主焦也要正式问世。
操劳了整整三个月的煤矿,终于要在今天开始正常运转。
周子良在心里开始复盘这几日整理好的时间线。
三月底,国家关于煤炭价格开始放宽,四月中,坑口动力煤的价格开始翻番,主焦的地位仍旧不可动摇,持续走上。
一切都是一个好的方向。
这是重生带来的巨大优势。
可问题在于,怎么能把优势变成现实?
这就是人与人的较量了。
电话第一次响起来的时候,是凌晨四点半。
是苏敏打来的。
苏敏又拜了一个年:“周老板,按照你的指示,公司已经开账了,和建信对接完毕,年节时候进来的五十万里,三十三万用于偿还贷款,账目还剩下十六万九千七百八十三,现减去利息,除去煤矿抵押的,我们还需要偿还七十九万,加上利息偿还的话,就需要九十三万。”
周子良回去的速度要比来的时候快得多:“建信那边开工的日期定了吗?”
苏敏说:“队伍已经进来了,而且,他们是带了挖掘队的。”
周子良说:“我们允许他们开井么?”
苏敏说:“孙总已经在交涉了,我们的合同不允许他们私自开井,但他们的说法是,明天就要运输第一笔单,今天不开井,主焦数额对不上,风险无法承担。”
周子良没想到陆建国居然这么着急翻脸。
但他没有给陆建国打电话,而是打给了刘建民。
前两个刘建民都没接,周子良挂了五分钟之后,刘建民才回过来:“子良,出事儿了。”
周子良说:“舅你慢慢说。”
刘建民像是在走路,气喘吁吁:“他妈的陆建国根本不是个东西,这家伙,直接给我说咱们违反了销售合同里的条款,这个老东西电话也不接,人也找不到,来了几个部门主管就要强行开井,他妈的,根本没把咱们当人!”
周子良明白了,陆建国压根没有露面,既然没有漏面,那就不是翻脸,只不过是一次试探,是为了翻脸才铺路。
周子良说:“报警。”
刘建民说:“报警?这种事儿警察也管?”
周子良说:“换个方向,你就说不认识这些人,不知道他们所持有的建信资质是真的还是假的,直接让陆建国亲自来领人,不然就按法律行为起诉。”
刘建民笑了:“没问题,我现在就去。”
周子良过了一个服务区,孙飞的电话就打进来了:“开始了。”
周子良问:“哪一步了?”
孙飞那边传来了关门声:“陆建国来了,这老小子果然不老实,和我说他在玩牌不知道这件事,没有向下面的人交代好。我知道他在打什么歪主意,到现在一块主焦没看到,他着急要我们开井,我说定的是初八就得是初八,他签的合约,和我们没关系,如果要违约,就是他去偿还。”
周子良问:“你给了他一个发火的理由。”
孙飞说:“嗯,他不仅发火了,还威胁了刘总,和他说,这笔订单完不成,大家都得玩完。”
周子良说:“看来他知道我不在王家湾。”
孙飞说:“这个春节他没闲着啊,研究了不少方案,那现在怎么办?不开,就是咱们的问题了,初八开矿可没有写进合同。”
周子良说:“不开。”
孙飞说:“现在我们的劣势极大,如果翻脸,没有好处。”
周子良说:“和我翻脸,没好处的是他,得让他知道,惹我的代价。”
他挂断了电话,一脚油门,雅阁呼啸而过。
……
上午九点四十,雅阁冲进了王家湾矿的大门。
矿区里没有复工的样子。
井口的方向,停着两台黄色的挖掘机,铲斗悬在半空。
矿部的空场上,人分成了两拨。
一拨是矿上的人。
老李头、小李、曹新,还有119勘探队的十几个钻工,手里拿着铁锹、镐把,也不说话,就那
第76章 全面开战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