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 要命的物事

    消息是芮举人、柳之礼带来的。

    寇显忠答应了他俩，参与他们今日的花朝节雅集，遇袭受伤，去不得了，昨晚叫杨四去与芮举人告了个罪。因今日他们雅集罢了，芮举人、柳之礼就联袂前来探望。

    问过寇显忠“遭贼”的经过后，芮举人以为，这一切全都是因他前晚请寇显忠吃酒之故，自责不已，遂在临辞去时，问了问寇显忠，他南关厢的茶坊是不是要推迟开张了？得到肯定的答复后，向寇显忠保证，待他茶坊开张之日，他一定约上文社的朋友，都去捧场。

    话到此处，柳之礼笑着插了句：“三郎，你前夜遇袭，固然凶险。但你茶坊推迟几日开张，倒也是桩好事。朝廷新改了年号，可谓新年新气象。你的茶坊逢此开张，必定兴旺。”

    ——让寇显忠心头一跳的消息，便是他话中“新改年号”此语了。

    重和年号更改这件事，是一个笑话，寇显忠自然知晓。柳之礼此话刚一入耳，他顿就明其所指。唯尚未听杨四等人说及，便故意问了。果不其然，朝廷已经下诏，改“重和”年号为“宣和”。诏书前日到的雄州，州府昨天张的黄榜。

    想这“重和”年号，去年刚因方士援黄帝故事，称所谓去年的“十一月一日”，是真正的“得天之纪”，比汉武帝当年的那次改元还真，官家龙颜大喜，而从“政和”改来，到今不过三个月，便匆匆改变。这样的事，莫说本朝绝无，放之以古，也是少见。

    委实是一件令人错愕之事。

    今天花朝雅集时，芮举人等就此便有议论。

    有的根据官家往日的喜好表现，猜兴许是哪里又报了祥瑞，官家高兴，便再换个年号应兆。有的如吴元本，则联系到上个月蔡京罢相，王黼出任右相此事，依从“宣和”引出的“宣导和气”之意，揣测也许是朝廷的施政要有改变了？总之，议论纷纭，无不深觉怪异。

    柳之礼、芮举人也是迷惑不解，缘着寇显忠的询问，两人又发了通“古怪、古怪”的议论，见夜色渐深，也就辞别去了。

    他们不知其故，寇显忠岂会不知？

    重和年号短短的只用三个月，实无它因，只因与辽的年号撞了车。

    辽曾用重熙年号，而方下在位的辽主天祚帝，名叫耶律延禧，为避他名讳，辽人于是在他继位后，把重熙改称为了重和。

    却去年那位官家打算改年号时，拟“重和”此名的，正就是上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，连升八级，跃迁少宰（右相）的王黼。

    这等对邻国之事茫然无知之辈，现竟执掌了朝政。

    就这，还“得天之纪”，还谋划海上之盟，还遣陈尧臣入辽，察天祚帝有无亡国之相。岂不荒谬！

    且更别说，那“宣和”两字，又有什么含义了？

    这两字本是赵佶日常起居、收藏书画、古董的宫殿名字。之所以用此作为代替的年号，无非是仓促之间，不及甄选。国之大事，轻佻至此。

    柳之礼、芮举人走后，寇显忠独在室内，回想这段荒唐闹剧，只觉鄙夷可笑。

    但念头转到今下。

    一将无能，累死三军，国有昏君，佞臣当朝，祸及的可就是亿兆生民。

    鄙夷可笑，也就变成了更强烈的压力。

    尚在“重和”之时，后头还有个“宣和”，如今已是“宣和”，再后头就是“靖康”了。

    比起李家村时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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