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建道:“好在只是眼角被抓伤了,不打紧。”满腹怒火,“要非那只猫,还有寇三这厮那口……”回想起被寇显忠一口吐到脸上时的酸爽,说不下去了,跳过了这句,“昨夜早是得手!入他娘,反伤了虎头。上午出城,还差点被门卒盘查。”
他衣袍已经换过,但上午回来后,先来见的李成,商元、史亮都在场。却他彼时那副狼狈劲儿,李成三人俱是亲见,特别他身上那股酒臭味,商元、史亮直到这会儿,好像还能闻着。
商元忍住抽鼻子的冲动,接口道:“这猫,还有……,都是想不到的事。孙大哥昨夜失手,情有可原。”与李成道,“只是这一失手,未免寇三便会有防备,再动手怕就不容易了。”
“不仅是寇三会有防备,他说不得会告诉萧四。大哥,这件事难做了。”史亮道。
李成拈起筷子,夹了口芋头,慢慢吃了。
史亮便又道:“不过,大哥若仍要做,就算再难,当然也要把它办成。”
“大哥素重信诺,已答应了王寨主、陆敬之,则这寇三的命,自就是一定要取。”商元沉吟了下,与李成道,“大哥,你看这样行不行。昨夜孙大哥虽然失了手,但寇三受了伤,这几日,他必是在家养伤。便等几日,他伤好了,出门时,我与孙大哥把他做了。如何?”
李成将嘴里那口芋头咽下,又拿起个炊饼,就着糟蟹肉,慢慢地吃。
孙建把筷子往桌上一丢,猛然起身:“大哥,我今晚就再进城,摸他家里,把他宰了!”
“孙大哥,你坐下。”李成把炊饼吃完,抬起眼来。
孙建坐了下来。
“城里不能再进。寇三必会与萧四说,萧四必会着人寻孙大哥,孙大哥,你和虎头这些天不要再露面。商三哥,你下午去西浦寨,禀告两位寨主,此事一定办成,但请他俩不要着急。”李成一字一句,与孙建、商元吩咐说道。
两人相继应下。
史亮问道:“可是大哥,不进城,怎做了寇三?寇三现下有伤不说,便他伤好,不寻着孙大哥,他怕是也不敢出城吧?”
“孙大哥说,他要在南关厢开茶坊。他早晚要出城。史四哥、商三哥,你两个明天起,每日都在南关厢等他。”
史亮愣了愣:“大哥,明天春社。”
李成不说话了,舀了半碗杂合羹,喝了起来。
三人面面相顾,便也只好夹菜吃饭。
……
日落月升,一夜过去。
次日春社,天还没亮透,雄州城里、城外各村的社鼓已是咚咚响成一片。春社是向土地神祈求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的日子,是一年农家劳作的起始。无论城坊、乡村,男女老少,无不换上干净衣服,提香烛,挎竹篮,往各处社坛涌去,把个春寒未褪的清晨闹得热气腾腾。
商元、史亮也是一早就出了门,赶向南关厢。
而在这天晚上,满城犹仍热闹欢庆的气氛中,寇显忠获知了一个让他感觉到靖康之变又逼近了一步的消息。
——
1,马进:原时空中,两宋间的著名军贼之一,盛时尝统兵二十万,“诸将不敢当其锋”。后为张俊、岳飞所破,兵败身死。
2,李成、商元、史亮:也都是军贼。李成后降伪齐刘豫,又降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