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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三章 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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些文士说话,实在费脑费劲,并从芮举人等三人的身份可推断出,他们这个文社的成员,也不是雄州的一流士人,他心头亦是一喜,不费今夜此来,便面上从容,应道:“两位若不嫌在下愚钝,在下自当叨陪末座。花朝之日,定当赴约。”

    肚皮里寻思,“后日就是花朝。这两天却须静心凝神,好好回忆几首踏青吟花的诗词。”

    如今是北宋末年,此前的诗词都不能用了。对于之后的诗词,寇显忠读过的不多。

    也不知能不能想起?能想起几首?念头转到此处,顿觉压力重重。

    芮举人酒量不好,如柳之礼言,却酒兴上来,好饮好说。等小二过来,添过菜,又要酒。与柳之礼、寇显忠,一会儿说往年他们踏青赏花时,谁写了什么好诗;一会儿兜回话本上,又说起雕印之事;一会儿又摇头晃脑,吟诵寇显忠那几幅对联,端的话不离嘴,说个不住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,夜色已深。

    柳之礼在萧衍卿家住,不便回去太晚,说了几次到花朝之日时再作痛饮。

    寇显忠家,孙狗儿也来找了。

    芮举人却抓住两个人,谁都不肯放走。柳之礼、寇显忠皆是无奈。寇显忠只好叫孙狗儿先回去。

    这一顿酒,直到三更时分,芮举人烂醉如泥,才算散席。

    扶着芮举人下楼,他那小厮叫酒楼且先记账,与柳之礼、寇显忠道了声,背着他还家去了。

    柳之礼体格强健,比芮举人好一点,还能走成路,也往萧家回了。

    寇显忠没就走,待他们去后,转回酒楼,却是把酒钱付了。

    他酒量不错,喝到这会儿,也有些醉了。再出到街上,夜风一吹,酒劲上来,胃中翻涌。他不敢怠慢,亦就还家。街上早没了行人,两边铺子都已关张,漆黑悄寂,只闻脚步轻响。

    走了一段,前头路南却一点光影。

    寇显忠举头看去,陈十一娘改猫犬铺里还亮着灯。

    行到铺前,他往里一望。恰与陈十一娘对上眼。那陈十一娘歪在柜台后,下巴搁在手背上,眼皮半阖不阖,正往铺子外看,包髻的绢帕松了半边,脸上贴着几缕青丝。

    “寇郎君,你喝完酒了?”她揉了揉眼,起身到柜边猫舍里,抱出只狸花猫,出来捧与寇显忠,“这便是为郎君选的猫了。奴家官人教奴家选个不逊乌云盖雪的,也不是没有,只那些俱是娇惯坏的。

    “奴家想,既是小娘子要的,宜选个乖巧的。这个狸奴晓人性,也会捕鼠。便与郎君选了这个。郎君若相不中,奴家再作挑选。”

    “陈娘子,你怎还在铺里!”寇显忠醉眼迷离中,见她眼波里带着朦胧,脸颊微红,显然是困得很了。

    “芮举人说,叫奴家在铺里等郎君,奴家便等了。”

    寇显忠张了张嘴,不知说什么好,将猫接了过来,随手摸了摸,软毛柔顺,微有清香,当是陈十一娘才为它洗沐过了。

    这猫确是乖顺,却不乱动,任他抱着,只轻轻“喵”了声。

    他便问道:“陈娘子,这猫多少钱?却我未带聘猫之礼。”

    “郎君先抱回去,小娘子喜欢时,再留下不迟。”

    寇显忠胃里一阵阵的,生怕当场吐出来,就不多推辞,说道:“劳陈娘子等到此时,着实惭愧。多谢娘子费心,明日我来店里,聘礼、猫钱,一并奉上。”

    “郎君想是饮了不少,请快回去吧。”陈十一娘关心问道,“路上不碍事吧?”

    “转个弯就到了,不碍事。娘子也请回吧。”

    陈十一娘应了,看着寇显忠回身,抱着猫,往润民巷而去,才回了铺子,收拾门面。

    润民巷中,各家都熄了灯。

    巷子窄,两边院墙相峙,却是比仓后街上更黑。

    寇显忠强撑精神,到了巷子口,委实忍不住了,一手抱猫,一手扶向大槐树,便要出酒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冷不丁一人从树后转出:“可是寇三郎么?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1,苍王弟子:“京师百司胥吏,每至秋必醵钱为赛神会,往往因剧饮终日。……余尝问其何神?曰:‘苍王’。盖以苍颉造字,故胥吏祖之,固可笑矣。”

    2,椿庭:父亲。

    3,手分:一种吏职,取“随手所分”之意。即公事来了,上级随手分派下去,派谁,谁干。

    4,吃茶去:唐时,从谂禅师的一则公案。僧人来参拜他时,曾来过的,他道“吃茶去”;不曾来过的,他一样吩咐。管寺院的院主疑惑相问,禅师依旧道:“吃茶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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