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寇显忠被芮举人一路拽着,进了客来酒楼。
春社将近,聚饮者多,一楼大堂已坐了六七成客人,人声嘈杂,满是酒气菜香。
芮举人扯着寇显忠转上二楼。到了一个雅间前,小厮从后赶上,掀起帘子,将门推开。芮举人挽住寇显忠,跨步便入,笑语早出:“双柳、梅香,寇三郎,我给你们请来了!”
寇显忠跟他进到室内,抬眼看处,两人从桌边起身。
但见得这两人,一个戴软脚幞头,着皂黑直裰,勒帛束腰,挂着玉佩诸物;一个裹华阳巾,穿月白道袍,系条青丝绦,垂着黄穗,别无配饰。
却道袍此人,瘦长脸,颔下一部整齐短须,寇显忠不认得。
直裰那人,形貌健硕,寇显忠怎不认得?便是萧衍卿家的西宾柳之礼。
果然如此。鲁达话本出自己手此事,是柳之礼告诉的芮举人。想这三个话本,除萧家的几个人外,外人没人知是自己写的,能告诉芮举人的,只有柳之礼了。
“不想双柳先生亦在。显忠姗姗来迟,先生勿罪。”寇显忠拱手,与柳之礼行了个礼,转向道袍那人,也行个礼,“在下寇显忠,见过足下。劳足下久候,诚惶诚恐。”
“双柳你俩,不必我介绍了。三郎,我与介绍这位梅香公。”芮举人一手抓着他的手,一手指向道袍那人,笑道,“这位香公,与我开个小书铺、双柳为西宾,讨口饭吃不同,乃苍王弟子。你的茶坊不是要开张了么?有何需用,正可当面与他请教,劳他帮你疏通。”
寇显忠忙又行一礼:“原来足下是苍王弟子,失敬失敬。日后少不了请教,尚请不吝指点。”
心道,“什么是‘苍王弟子’?”
听芮举人话意,难道是县衙吏人?不敢确定。
“指点二字不敢当。”道袍这人回个礼,“鄙生吴元本,见过寇郎君。”
“好了,都认识了!”芮举人请他俩坐下,吴元本坐了主位,柳之礼对席,又请寇显忠也坐,自打横坐了,一叠声令他那小厮,唤小二添菜,等小二的空,又埋怨寇显忠,“三郎,你当真瞒得我苦也!寒山诗云:‘我见被人瞒,一似园中韭。’我便是那被你割的韭菜了!”
柳之礼笑着为寇显忠解围:“明庵,寇郎君岂是真心瞒你?无非不愿炫耀罢了。”举起酒杯,“梅香、明庵,寇郎君已至,何不共饮一杯?”
吴元本、芮举人便都举起酒杯,那小厮与寇显忠将酒斟上,寇显忠也举杯,三人饮了。
酒是羊羔酒,温得正好,入口膻香滑腻,落肚温润如春。
芮举人犹不罢休,与柳之礼道:“双柳,你非我,焉知我苦。”令小厮倒酒,与寇显忠道,“三郎,要非双柳今日约我花朝节雅集,说起了鲁达那话本,我竟不知,你还要瞒我到何时!”将已倒好的酒端起,“我也不罚你酒了。你我连干三盏,此事便再不提。”
“千错万错,都是显忠的错。这三杯酒,显忠干了。”寇显忠含笑,与他连饮三杯。
柳之礼拍手喝彩,吴元本捻须淡笑。
寇显忠起身,不用那小厮,自将酒倒上,先来与柳之礼敬酒:“双柳先生,我那几个话本,劳动你誊写,早该致谢,唯彼时与先生初识,不敢唐突。今日我借花献佛,敬先生一杯。我先干为敬,先生随意。”一口把酒喝了。
柳之礼笑道:“郎君那三个话本,不仅文采斐然,更妙的是,郎君所言之‘百川归海’的章法。现虽才只三篇,已可窥成文后的不凡气势。这杯酒不可不干。”也满杯饮了。
待柳之礼坐下,寇显忠转向吴元本,自又将酒倒上:“吴官人,今虽初见,芮官人和双柳先生的才学,我是知的,无不学富五车,官人才学由此可知。往后尚请常常指教。”把酒喝了。
吴元本带着三分矜持,点点头,仍是道声“不敢当”,看他喝完,又道声“豪士”,又道:“话本虽是小说,那鲁达的话本,我听了些,仁兄于此确有别材。”喝了半杯。
“梅香,你这话就不对了。”芮举人闻他此话,当即大摇其头,“何为小说,何为大说?圣人经典,固然不刊之论;话本风靡市井,百姓乐闻,写得好时,却亦堪为导民教化之道。”
驳罢他了,与寇显忠道,“不过三郎,你称赞梅香才学此话,说得不错。梅香与我和双柳,是当年县学的同窗,他的学问是最好的。惜乎屡困场屋,奉椿庭之命,方才屈身县厅,今为户案手分。”叹道,“嗟乎,亦造化弄人也!”
这芮举人,平时说话也不这样,不知是喝多了,还是场合不同,猛然间咬文爵字起
第四十三章 猫-->>(第1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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