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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该得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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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看账房?”

    “家母、家嫂疲乏,先房中安顿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就不陪你了。我过会儿就下值了,账房你明日看吧。”宋写算拔脚就走。

    “宋兄慢走,明日再会。”寇显忠冲他背影说道。

    宋写算头也没回,走到里壁下的柜台边,与看柜伙计打个招呼,撩帘钻进了西边房中。

    李小二说道:“郎君,员外交代,上房伺候。已拾掇下了。三楼左手,最里那两间便是了。店里头这两间最清净。”

    “劳二哥费心。”寇显忠笑道。

    厅内隔成了大小两处。大的这边,摆了四五排长凳、条桌。小的那厢,屏风挡着,是雅座。这会儿,有十余人散坐桌凳间,行商不多,多为本地牙人、闲汉,三三两两地吃酒闲谈。

    西边桌上陪坐了个二十余岁的妇人,穿件窄袖褙子,倭堕髻上簪支小银钗,在唱一支小令。一个老者坐她身侧,膝上横放轧筝,细竹片来回刮擦丝弦伴奏。

    这妇人,寇显忠在邸店外寻活计时见过,是个擦坐的歌女,好像叫郑婆儿。那老者是她父亲。

    不过寇显忠知她是谁,她不见得曾有注意过寇显忠。便目光一掠即过,寇显忠搀着老娘,招呼刘氏、秀娘,随在李小二身后,在桌椅间穿行,走向柜台东侧的楼梯。

    堂上诸人见有“新客”来,大都抬眼来看。

    秦氏、刘氏换了新衣裳,本就走路不自在,哪儿哪儿都别扭,再被人近处放肆一看,更不自在。秦氏咳、咳的又咳起来。刘氏抱着秀娘,只顾盯着寇显忠的脚紧随,不往两边去看。

    穿过大堂,步上楼梯,脱离了那些人的视线,两人才放松了些。

    二楼和三楼西边是中房,三楼东边是上房。

    到了三楼,过道里静悄悄的。

    李小二说道:“咱这邸店,酒食只是兼营,专做的是南商、辽客的生意。上元节下,店里不忙。这三楼,当下只住了一间。不过再等几日,出了节令,就热闹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,到了最里两间的房前。

    他打开一间的门,请寇显忠等进去,自也跟入:“郎君看还短什么不短?若有,只管吩咐。”

    房间宽敞,分内外两间。外间会客,桌椅茶具,一应俱全。墙角炉上坐把铜壶,咕嘟咕嘟地冒热气。里间卧房,雕花床,棉褥锦被,笔墨、梳洗诸物皆有。内外皆挂工笔画卷。外间案上搁个白瓷胆瓶,插两支红梅;里间架上放着个小香炉,香气袅袅。

    与前世的宾馆无甚差别。

    寇显忠拱手道:“很好了,没甚缺的。只这房中只一架床,家母、家嫂怕是睡不下。”

    “郎君放心,员外有吩咐,这间房与郎君住的。另一间房里,多添了一架床。”李小二笑道。

    寇显忠怀中四锭银子以外,只余十几个铜钱,便摸了几个出来:“劳烦二哥费心了。以后,你我同店搭伙,我初来乍到,不懂处,尚请二哥多多指点。”

    李小二略作推辞,将钱接了,笑道:“店里酒食虽然都有,先生若有别需,尽管吩咐。店里四五个杂役,我一声交代下去,都能为先生办得妥当。”又主动道,“先生今日初到,原该掌事、知客迎接。然因近来客少,掌事、知客来的也就稀了。待他们来时,我为先生引见。”

    萧衍卿的这个邸店规模甚大,在雄州数一数二。店中除一个总管统揽,下按客务、仓储、账目另立了三个掌事。掌事以下,又客务此处,小二们以上还有个知客做头目统领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多谢二哥告知。”

    送了李小二离去,秦氏体弱,已坐在里间的床上。刘氏紧抱着秀娘,立在床边。

    秀娘挣扎着,向寇显忠张开手:“叔叔抱!”寇显忠把她接住,笑与秦氏、刘氏说道:“老娘、嫂嫂,饿了吧?想吃什么?这街上的酒楼饭馆,什么好吃,我都知道。咱去吃。”

    秦氏咳嗽着:“狗、狗剩,你与大官人到底说了啥?大官人又让丫鬟服侍着洗澡,又送这么好的衣裳,这又还安置住这么好的客舍。我一个乡下老婆子,罪过罪过,怎吃受得起!你还又酒楼茶坊,那是富贵人的去处,更不是我这老婆子该去的!不去,不去!”

    忍不住又感激道,“狗剩,大官人是个善心好人!你何时会的写算?大官人既看得起你,给了你这差事,你可得尽心尽力,给大官人干好!”

    “老娘,你是我寇三郎君的娘,有什么吃受不起的?莫说这些了,日后便是再大富贵,也是你该得!”寇显忠笑着,心里想起了方才萧宅暖阁里,萧衍卿“将李小保长留下”,让他“衣锦还乡”的事来。

    这位萧大官人拉拢人的手段,却不仅“善心好人”,还是个会卖人情,给人做脸的。

    他去外间倒了杯水端来:“明天我请褚三副来。雄州城里,他的医术数得着。娘,你这咳嗽,包管你三服药就好了!”与刘氏道,“嫂子,你胃疼的毛病也是三服药,包好!”

    却见刘氏这时柳眉秀目,淡施粉黛,一身新衣,月白绫短袄,系条淡青纱裙,外罩藕色褙子,一支素银缠枝斜簪髻间,耳上坠着两颗小珍珠。往日贫苦的痕迹虽不免仍存,正当二十多岁好年华,站在那里早有不同,不觉透了些亭亭玉立之感出来,哪里还像个辽地来的贫寒逃户。

    寇显忠移开视线,放下秀娘,顾盼两人,笑道:“奔波一日,娘和嫂子想都累了。今日不想出去,便酒楼先不去了。我叫小二哥送酒饭上来。娘、嫂子,想吃什么?”

    “叔叔,我想吃蜜饯糕!”秀娘跳着叫道。

    “比这蜜饯糕还好吃的,可是多了。”秦氏、刘氏说不出想吃什么,寇显忠便自作主张,下去请李小二安排几样好菜,又要了壶酒,再还房中时,秦氏歪在床上,已有些睡了。他怕秀娘跑来跑去的吵着,就唤她过来,笑道,“秀娘,叔叔给你讲个故事,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好呀!什么故事?还是那一个和尚带只猴子取经的故事么?”

    “今天,给你讲个‘完璧归赵’的故事。却说很久很久以前,一个村子里,有户大地主,他家里有块璧……”

    秀娘打断问道:“叔叔,什么是璧?”

    “璧嘛,便是玉佩了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这玉佩,就这般得回来了?”

    萧宅,还是那个暖阁,冯节级已辞去,萧衍卿边上换了个新人,这人惊讶道。

    萧衍卿乜视了他眼:“怎么,瘦鹤,你嫌得的轻易?”

    这人四十来岁,身量也不高,与萧衍卿差不多,但比萧衍卿瘦得多,面皮微黄,颌下胡须稀稀拉拉,却是萧衍卿的头号门客、最得用的军师,姓莫,名如贤,瘦鹤是他的雅号。

    外汤室院门的那匾名、对联,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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