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开第一页时，旁边的人连呼吸都轻了一些。
纸页没有碎。
泛黄的纸面上隐约能看见细密的纹理，墨迹却仍然清楚，除了文字，还有一幅画得很细的药草图。
细长的根，交错的叶，连花萼的形状都被勾了出来。
始皇帝向后翻去。
后面是密密的文字，有些地方另添了小字，还有被圈出来的几处标记。
大术士俯身看了一会儿，忽然伸出手，指向其中一行。
“陛下，这里记的是入药的先后。”
他的手指往下移了些。
“火候、温养、收丹……都有。”
说到最后两个字时，他停住了，目光沿着后面的内容一点点看过去。
叶开也凑近了。
字大多能认。
连在一起，他就有些看不明白了。
不过，光看大术士此时的反应，也知道这册东西的价值，恐怕远远超出了寻常古籍。
始皇帝又翻过一页。
那位一直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，下意识跟着往前挪，镜头刚举到合适的位置，旁边另一个人也凑了过来。
案前转眼便站满了人。
叶开站在外面，只能看见几个人的后脑勺。
他伸手，在始皇帝胳膊旁轻轻碰了一下。
“老嬴，往边上让让。”
始皇帝侧目看他。
叶开指了指册子。
“我也想进步。”
始皇帝看了他片刻，终于将书往旁边移了一些。
直播间的人顿时坐不住了。
“你倒是把镜头也往前挪啊！”
“光顾着自己进步？”
“叶哥，字！拍字！别拍你脑袋！”
“这真是吕洞宾留下的炼丹方法？”
叶开扫了眼屏幕，将设备调整了一下，自己也重新凑过去。
始皇帝却没有理会这些动静。
他翻过几处记载，手指在一段文字旁停了下来。
“所载诸法，皆能炼成丹药？”
大术士垂首。
“有些能辨认，有些……臣也未曾见过。”
“服丹之人，可有要求？”
大术士重新看向那页文字，过了片刻，才答道：“此处提到形体与气机，恐怕还须细读。”
始皇帝微微颔首，继续往后看。
负责带队的人已经走到另一边，低声让工作人员取出保存用的盒子。
盒子不大，内里铺着软衬，放在案边时，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。
“先将这几页拍下来，原本妥善收好。”
他看过册子边缘，又看向始皇帝。
“这里的保存条件还不清楚，回船之后，我们安排专人逐页整理，后续再做保护。”
工作人员拿起准备好的衬纸，朝前靠了些。
始皇帝没有将书递过去。
“先放下。”
那人的动作停在半空。
屋里几个还在低声讨论的人，也跟着抬起头。
始皇帝仍然看着书，语气平静。
“朕还未看完。”
负责人点了点头。
“不着急，您先看，只是这册原本后面还需要找地方保存，里面的内容，我们会完整拍摄下来。”
始皇帝这才抬眼。
“收走之后，送往何处？”
“需要联系专门的人和地方，这种东西，普通的保存办法未必合适。”
对方回答得认真，说完，又看了眼那几页依旧完整的纸。
“我们现在也不能确定，它究竟是什么材质。”
始皇帝没有立即接话。
他的手指压着书页，片刻之后，目光从打开的盒子上移开，落到了叶开身上。
“让他收着。”
负责人一怔。
叶开正探头看那幅药草图，闻言也抬起头。
“我？”
“你带着。”
始皇帝将册子稍稍合拢，语气没有变化。
“朕要看时，再找你。”
负责人看向叶开，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停了一下，随后便点了头。
“也好。”
“叶先生带着，我们先把内容拍下来，后面的整理，有需要再跟您联系。”
叶开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。
这就说好了？
方才那个盒子都已经打开了。
他还以为，怎么也得再商量一会儿。
始皇帝却已经将册子递了过来。
这一次，没有停顿。
旁边的工作人员也随之将衬纸和软套往叶开手边挪了挪，顺带腾出了案上的位置。
直播间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？？？”
“刚才没给，转手给叶哥了？”
“好家伙，这两边还都同意了！”
“叶哥这包里现在到底装了多少好东西？”
“外面刚摘的那三颗果子还在里面呢！”
叶开接住册子，低头看了眼，又瞅了瞅自己放在脚边的背包。
行。
又多一样。
他将包往身边勾近些，抬头说道：“要看找我，不过翻的时候轻点儿，别给我翻散架了。”
负责人笑着应了一声。
始皇帝的目光却仍然停在书上，显然还有不少东西想看。
叶开干脆将册子重新放平，朝旁边举着设备的工作人员示意。
“先拍吧，我帮你翻。”
对方调整镜头，又把灯往侧面移了一些，避免纸页反光。
叶开托着书脊，顺着方才夹住的位置，轻轻揭开一页。
这一页的字，比前面少些。
上方单列着几个字，下面分成数行，记着药材的形貌与取用，旁边还有一幅丹炉图，炉腹处点着细小的墨记。
叶开刚准备将书页压平，动作忽然停住。
几行只有他能够看见的文字，毫无征兆地浮现在眼前。
【发现丹道传承：纯阳金丹方。】
【此丹若成，可助修行者脱胎换骨，叩问仙途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