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这半年的校读成果。山长让各人核对署名、籍贯与所负责的卷目,月底一并交付书坊。
沈映棠面前的那张纸上,写着沈映川三个字。
她忽然无法像从前那样提笔确认。
过去的诗稿、课业只在院中传看,她总想着再等一等。如今书要印出去,送到老师、藏书家与其他书院手里,往后每个查阅此书的人,都只会知道沈映川。
她熬过的夜,查过的书,辨明的异文,都会归到兄长名下。
可若改成自己的名字,她或许连明日的课都不能听。
傍晚,她将核对纸带回姑母家,在桌前坐了很久。
姑母问清缘由,轻声道:“书都要印出来了,这次不能再拖了,是不是?”
沈映棠低头应了一声,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。
“姑母,我起初只想进去听几堂课,没想过会瞒到今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姑母坐到她身边,“可他们还不知道,你总得亲口说明。”
她哭了一会儿,又把眼泪擦净,请姑母替自己准备一身干净的女装。
衣裳取来时,她仍下意识选了最素净的一件。姑母没有说她,只替她把袖口理平,答应第二日陪她去。
她给兄长回信,说会自己去说明,请他留在家中休养。写完又将他的来信放进书匣,与荐书和从前的手稿收在一起。
至少这一次,她要用自己的名字,将缘由说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