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僵住了。
阿鱼手背上那道青色的纹路,已经爬过了手腕,蔓延到了小臂。虽然比前两天淡了一点,但那条线更长,更清晰,像是一条真正的藤蔓,贴着她的皮肤生长。
他盯着那道纹路,手指悬在半空中,没有落下去。
“长了。”他的声音很低。
“嗯。”阿鱼很平静,“你走之后长的。”
渡先生没有马上给她涂药。他坐在那里,看着她的手,看了很久。久到阿鱼以为他不会涂了,他才慢慢伸出手,把药粉倒在自己的掌心。
这一次,他没有一点一点地涂。他把药粉铺开,整只手覆在她的手臂上,掌心贴着她的皮肤,从手腕一直推到小臂。他的掌心很凉,凉得阿鱼忍不住缩了一下。
“疼吗。”
“不疼。”
渡先生没有拆穿她。他知道她在忍。那道纹路每长一寸,都在往骨头里钻,不可能不疼。
他涂完药,把瓷瓶收好,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阿鱼把袖子放下来,遮住手臂。
“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脸上有东西。”
渡先生抬起手,摸了一下脸。
“左边,嘴角旁边。”阿鱼指了指,“有一道痕,像是干了的血。”
渡先生的手指顿了一下,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手。
“刮胡子划的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长胡子了。”
“这两天。”
阿鱼看着他,没有再追问。但她注意到,他嘴角那道痕的形状,不像刮胡子划的。那道痕很细,很长,一直延伸到下巴,像是什么东西从嘴里溢出来,干了之后留下的。
她想起那天夜里在海边看见他嘴角流血的样子。
她低下头,把红薯吃完,然后站起来。
“先生,我今天不想写字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我想去海边走走。”
渡先生抬起头看着她。
“今天风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别去太远。”
“我就在岸边。”
阿鱼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,渡先生忽然开口。
“阿鱼。”
她停下来。
“你手上的纹路,如果继续长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阿鱼没有回头,“会怎样我都知道。”
她走了出去。
渡先生坐在祠堂里,看着门口那片被阳光照亮的空地,过了很久,才慢慢低下头。他看着自己的手,掌心还残留着她手臂的温度。
他攥了攥手。
阿鱼在海边走了很久。
风确实很大,吹得她头发乱飞,裙摆翻卷。她沿着海岸线慢慢走,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。今天没有雾,海面很开阔,但她没有看见那座黑色的轮廓。
她知道它在那里,在深海下面,在等着。
她走到那天画阵的礁石旁边,蹲下来,用手拨开上面的沙子。阵法还在,线条清晰,泛着淡淡的青灰色。她用手指描了一遍那些线,确认没有损坏,然后重新把沙子盖回去。
她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一块大礁石后面的时候,她停住了。
渡先生站在前面的沙滩上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,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,背对着她,看着海。他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整个人站得很直,但肩胛骨微微耸着,像是在忍耐什么。
阿鱼没有叫他。
她站在礁石后面,看着他。
过了一会儿,渡先生抬起右手,按在自己的胸口上。他的身体微微弯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扯着他。他站了几息,才慢慢直起身,然后转过身来。
他看见了阿鱼。
两个人隔着十几步远,对视着。海风从他们中间穿过,把沙子吹得满天飞。
阿鱼看着他的脸。
在正午的光线下,他的脸更白了。眼底的青灰像是一层阴影,怎么都褪不下去。他的嘴唇干裂,
第十四章 回来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