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针脚从歪歪扭扭慢慢变得整齐了一些。她做得很慢,很仔细,像是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渡先生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但他没有问,也没有阻止。他只是每天傍晚在祠堂等她来涂药,涂完药之后,两人不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坐着,直到天黑。
有一天晚上,阿鱼涂完药准备走,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。
“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给我娘涂过药吗。”
渡先生正在收拾药瓶的手停了。
“涂过。”
“她疼吗。”
“疼。”
“你那时候,难过吗。”
渡先生背对着她,站了很久。
“难过。”
阿鱼看着他站在灯下的背影,忽然走过去,从后面抱住了他。
她的额头抵在他的后背上,双手环着他的腰。很轻,却抱得很紧。
渡先生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阿鱼。”
“你别动。”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,“我就抱一会儿。”
渡先生没有动。
祠堂里很安静。油灯的光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窗外是海,海浪声一阵一阵的,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抱了很久,阿鱼松开了手。
“好了。”她退后一步,揉了揉鼻子,“我回去了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,渡先生忽然开口。
“阿鱼。”
她停下来。
“那件衣服,别做了。”
阿鱼回过头看他。
“为什么。”
渡先生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很多话,最后却只说了三个字。
“来不及。”
阿鱼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那个笑带着点苦涩,也带着点坦然。
“先生,来不及的,是你。”她说,“我来得及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渡先生站在祠堂里,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,缓缓低下头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涂过药,写过字,修过屋顶,抱过她。
唯独,救不了她。
第二天,中年男人又来了。
这次他没有偷偷摸摸,而是光明正大地走进了祠堂。渡先生正坐在木案前写字,听到脚步声,抬了一下眼皮。
“你又来做什么。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中年男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一点也不见外,“听说那丫头知道了。”
渡先生没有理他,继续写字。
“渡者大人,你拖了十六年,已经是极限了。”中年男人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敲得很准,“墟在动,封印在裂。再拖下去,不只是那丫头一个人死,整个村子、整片海,都得陪葬。”
渡先生手里的笔停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,但你还是在拖。”
渡先生放下笔,看着他。
“你今天是来催我,还是来提醒我。”
“
第十一章 倒计时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