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视线与她平齐。
“阿鱼,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。至少现在不能。”
阿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心跳快了半拍。
“那以后能告诉我吗?”
“也许能。也许不能。”
“那我不问了。”阿鱼笑了笑,露出小虎牙,“等先生愿意说的时候再说。”
渡先生看着她没心没肺的笑脸,眼底那层沉郁散了一点。他伸出手,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。
“写字吧。”
“好。”
阿鱼低下头继续写字,没有让他看到自己左手悄悄缩进了袖子里。
她的左手食指,昨晚开始发烫。
指尖那道被沙蟹夹破的伤口,过了一夜不仅没有结痂,反而泛着一圈淡淡的青黑色。像是什么东西从伤口里渗了出来,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面渗进去。
她不疼,但很烫。烫得像是有人拿了一根烧红的针,一直在扎她的指尖。
她不敢告诉他。
她说不清为什么不敢。只是隐约觉得,如果让他知道了,他会露出昨天海边那种表情。那种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的表情。
她不想看到他那样。
那天下午,阿鱼照常帮着渡先生收拾祠堂。她端着那罐蔫了的白花往外走,准备扔掉。
“别扔。”
渡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阿鱼回头:“花都蔫了,留着干嘛?”
渡先生走过来,从她手里接过陶罐。他低着头,把那几支蔫了的白花从水里捞出来,放到一边,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,倒了一点粉末进水里。
“先生你在干嘛?”
“让它们多活几天。”
阿鱼凑过去看,那些粉末溶进水里之后,原本清澈的水变成了淡淡的蓝色。她把那几支蔫花重新插回去,没过一会儿,那些原本已经卷曲发黄的花瓣,竟然真的慢慢舒展开来,恢复了一点生气。
“哇。”阿鱼瞪大了眼睛,“先生你这是什么神仙药粉!”
“不是神仙药粉。”渡先生把瓷瓶收起来,“就是普通的花肥。”
“骗人。普通花肥哪有这种效果。”阿鱼盯着他,“先生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。”
渡先生没有回答,只是把那罐花放回窗台上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那些白色的花瓣上,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。
阿鱼看着那罐花,忽然觉得,这些花好像跟别的花不太一样。它们太白了,白得近乎透明,连花蕊都是白色的。而且它们的香味很淡,淡到几乎闻不到,但一旦凑近了,就会闻到一股极幽冷的气息,像是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散发出来的。
她忽然想起,她摘这些花的地方,是后山最高的那块礁石。那里很少有花能长活,海风太咸,土太薄,可偏偏这种白花开得漫山遍野。
“先生。”她看着那罐花,忽然问,“这花叫什么名字?”
渡先生正在整理书卷的手停了一瞬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你连花肥都有,不知道花的名字?”
“我只知道它怎么活,不知道它叫什么。”
阿鱼看了他一眼,没有继续追问。但她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。她决定明天去找阿婆问问,这种白花到底叫什么名字。
那天晚上,阿鱼躺在自己床上,左手食指又开始发烫。
比昨天烫得更厉害。
她坐起来,借着月光看自己的手指。那道伤口已经变成了深青色,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。她用手背碰了碰,烫得吓人。
她咬了咬牙,从床头扯了一根布条,把手指缠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,她听见了窗外有声音。
很轻的脚步声,从她家门口经过,往海边的方向去了。
阿鱼认得那个脚步声。
她赤着脚下了床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月光下,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沿着小路往海边走。他走得不快,步子却很稳,像是这条路他已经走过了千百遍。
是渡先生。
阿鱼犹豫了一瞬,还是披了件外衣,悄悄跟了出去。
第四章 指尖的伤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