筐白生生的千层大馒头。
桌上简朴热闹,一人一个大号蓝边白瓷碗,几壶滚烫的酽茶,边上搁着几个洗得干干净净的苹果,满屋都是肉香与谈笑声。
“来,都坐近点,拘着干什么?”
方敬尧脱了中山装的外套,随手搭在椅背上,袖口挽了两道,露出结实的手腕。
他伸手抓起一个大白馒头,先掰了一半,直接伸手去夹了一大块肥多瘦少的红烧肉,放进了周启林的碗里,接着又给丁建平和郑海生各夹了一大块。
“小周,小丁,别拿眼睛偷瞄陈经理。”
方敬尧笑着说,
“在展位上你们能顶住外商的刁难,下了场,就得拿出吃大户的气势来。这盆肉是你们用两千多万美元的订单换回来的,踏踏实实吃!”
周启林看着碗里那块比拳头还厚实、酱红透亮的五花肉,喉结狠狠滑动了一下。
他在南下的绿皮火车上,闻着别人吃咸菜炒肉就馋得咽口水,这会儿整整一大块肉堆在碗尖上,肉皮颤巍巍的,香气直往鼻孔里钻。
“谢谢方局长!”
周启林大声喊了一句,双手端起大瓷碗,拿起半个馒头,夹着肉狠狠咬了一大口。
肉皮软糯,肥肉化成了满嘴温热的浓汁,瘦肉一丝丝吸饱了肉汤,咸甜适口。
“唔……真香!”
周启林烫得直吸溜嘴,含糊不清地喊,
“比广州街上的叉烧还扎实!”
满桌子的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。
丁建平和郑海生见状,也彻底放开了手脚,筷子飞快地在盘子里穿梭,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馒头和肉。
二十岁上下的棒小伙子,正是肠胃像火炉一样的年纪,一口馒头一口肉,腮帮子鼓得像两只小仓鼠。
宋知微坐在陈砺身侧,看着几个年轻人狼吞虎咽的模样,眉眼舒展,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。
她拿起小瓷勺,小口喝了一口热汤,萝卜的清甜带着浓浓的骨髓香,顺着食道一路暖到了胃里,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抹健康的红润。
“宋工,多吃点。”
赵明远市长隔着桌子,拿公筷给她夹了一块剔透的排骨肉,
“这趟广州之行,你留在那边硬是把局面稳稳守了下来,辛苦了,可得多补补。”
宋知微连忙双手扶碗道谢,神色温和:
“赵市长,展位上大家伙儿谁也没闲着,互相帮衬着盯样品、理材料,一直不敢松劲。现在回了厂,能吃上这口家常热肉,才真觉得心里踏实了。”
坐在下首的马会文刚喝了口热汤,放下碗咧嘴笑道:
“可不是嘛!几个人守着摊子眼都不敢眨,如今回到吴主任的食堂,闻着肉香才算真正到家了!”
“行了老马,快多吃两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