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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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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老简说,「灯倌不入人家门。你把绳拿出来,在门槛上打。」

    麻绳在老栓的船篷里,一捆新的,他没问哪来的。井水打上来两桶,绳泡进去,顾青河蹲在旁边看水。

    老栓蹲在他对面,声音压低。

    「一寸名,烧一夜。名字烧短了,往后报单的时候,河认你会慢半步。」

    「慢半步会怎么样。」

    「该沉的时候,多沉半天。」

    顾青河看着桶里的绳子。麻在水里胀开,颜色从浅黄变成深黄,一股草味浮上来。

    「我这一年三百块的单子,得捞多少趟才补一格名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「补不了。」老栓说,「名是攒的,不是补的。」

    「那我这是拿老本换灯。」

    「你现在没本。」老栓说,「你连号都没有。」

    「那我这一寸,烧的是哪一寸。」顾青河问。

    「烧最旧那一笔。」老栓说,「账从后头烧,先烧没还的,再烧还过的。你这一寸下去,等于把最后一年那笔提前还了。」

    「提前还,还有这种好事。」

    「不叫还。」老栓说,「叫抵。还了是清的,抵了是挪的。挪到哪儿去,账上不写。」

    顾青河手上的绳打了半截,停住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一件事:这门生意从来不是他一个人在还。奶奶还了八年,爷爷那辈还了多少他不知道,账页上最早那笔写的是民国三十七年。

    到最后,一笔一笔全是抵。

    桶里的绳泡到第二刻的时候,老简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「你这门的灯,最早是你太奶奶接的。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有过一盏灯。」

    「不是这盏。」老简说,「那盏在你太奶奶手里烧掉过一回,剩半截芯子,你奶奶拿它点了八年。这盏是三年前她自己添的,添的时候没报号,一灭就没人认。」

    三刻到了。

    顾青河把绳捞出来,水顺着麻丝往下淌。他手上打的是顾家结,收口朝外,最后一下收紧的时候,拇指顶了一下结头——这是奶奶教的,说结头要顶实,不顶实烧得歪。

    老简蹲在门槛外,把铁灯座摆正,四个脚里三个平的一个翘的,翘的那只朝着河。

    「芯进去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顾青河把结头塞进灯嘴。

    「报号。」

    顾青河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后街十七号。这句话他说过几十年,昨夜送牌的时候还说过一遍。现在牌走了,号也跟着走了。

    「报不出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老简没抬头。

    「报账页。」老栓在旁边说了一个字一个字的,「牌上的号走了,账上的号没走。你报账页的号。」

    顾青河把结头按实。

    「后街,顾页,十七。」

    火是从结头上起来的。

    不是腾的一下,是慢慢渗出来的,先红了一圈,然后蓝,蓝里带一点白,麻丝上的水被烧得吱吱响,白气往上冒,气是甜的,像熬过的糖。

    火光在他手上照了一下。虎口那道疤忽然不烫了,凉得像贴了片铁。

    「手先凉。」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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