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字。背面八道笔画,细,起笔都带一个小三角。
苏见微把纸覆上去重拓,这回只拓背面。拓出来的字边上起毛,笔画两侧一圈一圈的毛刺。
「刀子刻的。」她说,「不是铸的。」
「剪子尖。」顾青河说,「剪子尖刻铜,起手要扎一下,才有这个三角。」
她把铜板送回他手里,眼神没动。
「你怎么知道是剪子。」
「见过。」顾青河说,「牌背上有过三道一样的划痕,第91章那天夜里留下的。」
苏见微在笔录本上写字,笔尖压得重。
「那枚绿也不对。」顾青河把铜板凑到船头那盏小灯底下,灯罩的锡补痕正对着光。他把铜面贴着补痕蹭了三下。
指肚底下掉了一层绿。
露出来的是黄。新铜的黄,亮得刺眼。
「二十年的铜,绿长在里头,刮开也是暗的。」他把铜板举起来,「这枚的绿咬在皮上,一蹭就掉。有人拿醋把它沤过,沤两天就能这么绿。」
苏见微接过去,用指甲刮了一下,指甲缝里落了一层绿粉。
「我送检。三天出成分。」
「三天。」
「加急三天。」她把铜板装进证物袋,封口,写了编号,「不过我们局采购上个月卡在一台记录仪上,卡了十九天。加急也得先走单子。」
「你们局挺能拖。」
「我们局流程严。」她顿了下,「……流程是有点多。」
顾青河笑了一声,没往下接。
老栓把船板上的铜板一枚一枚数过去。数到十九,手停住。
「二十呢。」
「什么二十。」
「号是一到二十。」老栓说,「十九枚在这儿,一号到十九号,齐。最后那枚,正面刻的几。」
「二十一。」
老栓捏着绳头的手紧了一下。
雾气从河心漂过来,把岸上的棚子遮了半边。
「号是一到二十。」他又说了一遍,声音低下去,「二十不上桩,不压痕,挂在人身上。谁拿二十,谁守桩。」
「二十一是什么。」
「补的。」老栓说,「有人把二十拿去抵了账,河就补一枚出来。一样的账,换只手收。」
顾青河把这枚铜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「所以已经有人在替河守桩。」
老栓不答。
「守了几年。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你不知道,还是不说。」
老栓把绳头往船板上一放,绳子弹了一下。
「收绳的不问守桩的。」
「行。」顾青河把铜板塞回兜,站起来,腰上的绳结勒得他咧了下嘴,「那我自己问。」
天亮了。渡口的棚子掀开一角,有人推着一车湿柴从坡上下来,木轮子在石板上响。
苏见微的手机响了。她走到船尾去接,声音压得很低,说了三个「是」,又说了句「再调一遍腊月那段」。
回来的时候她把手机收进兜里,先看了一眼老栓,才开口。
「三年前腊月,同段河面,档案里记过一盏多余的灯。」
老栓的背没动。
「批注是八个字。」苏见微说,「灯点名未应,账转下家。」
「下家是谁。」
「名字那一栏被撕了。」她说,「撕得很齐,边上还留半个印。」
顾青河捏着船帮,指节发白。
「我奶奶的手册也缺半本。」他说,「第39页,撕得也齐。」
河上起了一阵风,把船头那盏小灯的灯芯吹歪,火苗贴着锡补痕爬了半寸,自己又立起来。
韩秀云一直蹲在尸边没动。这时候她把两只手在裤子上擦了擦,站起来。
「他出门那天早上,我在灶上烧水。」她说,「他站在门口穿鞋,穿了很久。我问他去哪儿,他说去下游收一趟缆绳。」
她停了一下。
「他还说了一句。他说,别让小顾点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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