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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九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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¼Œ晾在门口。」

    老栓抬了一下眼皮。

    「干的湿的。」

    「干的。晒了一上午。」

    「拿进来。」老栓说,「干鞋不许摆门口。门口一双干鞋,就是给外头的人留的位。」

    韩秀云愣了一下,转身进屋去了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,三个人的船停在渡口第三根桩子旁边。

    桩子是水泥的,一人合抱粗,上半截泡在水里,长了青苔,摸上滑得像鱼背。

    顾青河蹲在船头,用剪刀尖在桩顶刻痕。一刀一道,刻到第十九道。

    「刻这么深做什么。」

    「河记账记在桩上。」他说,「刻浅了,水泡一夜就没了。」

    老栓点头,把秤立在船板上,一条一条说规矩,说得很慢。

    「一,账念完才许答。他念到一半你插一句,那半句就算你认了。」

    「二,铜不离桩。压上去就不许拿回来,他念错了也不许拿。」

    「三,有人替你应,你不许回头。回头的人,名就换过去了。」

    顾青河把这三条在心里摆了一遍。

    「他要是不来呢。」

    「不来就把铜收着,等到天亮。」老栓说,「铜在手上,账在你这边。」

    苏见微在岸上布线。两个同事架起探照灯,一台执法记录仪挂在栏杆上,红灯一闪一闪。

    她填一张表,填到「活动性质」那一栏,笔停了。

    「写什么。」顾青河问。

    「没有这一项。」苏见微说,「写民俗活动,领导不批。写现场勘查,法制科要书面说明。写应急处置,得先有事件编号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写什么。」

    「我写个人担保。」

    她把名字签上去,签得很快,笔尖戳破了纸。

    韩秀云端着一只铝盆从棚里出来,盆里是那碗凉掉的面,汤面上那层薄膜已经凝了。

    「这个怎么办。」

    「倒了。」顾青河说,「别留。」

    「留着吧。」她说,「他明天来,我给他下一碗热的。」

    顾青河看她一眼,没劝。

    子时前一刻,河上起风。风从上游下来,凉,带着烂草的腥味。

    第三根桩在船头左边两尺。顾青河把二十枚铜板摊在船板上。

    十九枚绿的,绿得发黑,边沿一圈锈。最末一枚是黑的,正面一个「顾」字,背面一个「代」字。

    他把十九枚绿的摊在膝前的船板上,对着桩顶的刻痕一枚摆一道,摆得极稳。

    摆到第十九枚,铜边划破他食指,出了一点血,血滴在桩面上,渗进去,没留下痕。

    「多出来的呢。」老栓问。

    「留着。」

    「留着揣兜里,别搁桩上。」老栓说,「桩上只能有他的数。」

    河的远处响了一声。不是水响,是有人把一口湿麻袋搁在石头上那种声。

    顾青河抬头。

    干衣人从水里走上桩子,走得很稳,脚底不滑。

    蓝布褂还是干的,鞋帮上的泥壳还是硬的,头发一根一根立着。

    他在船头那一头站住,两只手垂在身侧。

    「账带了。」顾青河说。

    「账在河底。」那人说,「我念,你压。」

    「念。」

    那人的嘴唇动。

    「八月十九,蒋大勇,落水,无人捞。」

    顾青河把第一枚铜压在第一道痕上。桩身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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