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晾在门口。」
老栓抬了一下眼皮。
「干的湿的。」
「干的。晒了一上午。」
「拿进来。」老栓说,「干鞋不许摆门口。门口一双干鞋,就是给外头的人留的位。」
韩秀云愣了一下,转身进屋去了。
下午三点,三个人的船停在渡口第三根桩子旁边。
桩子是水泥的,一人合抱粗,上半截泡在水里,长了青苔,摸上滑得像鱼背。
顾青河蹲在船头,用剪刀尖在桩顶刻痕。一刀一道,刻到第十九道。
「刻这么深做什么。」
「河记账记在桩上。」他说,「刻浅了,水泡一夜就没了。」
老栓点头,把秤立在船板上,一条一条说规矩,说得很慢。
「一,账念完才许答。他念到一半你插一句,那半句就算你认了。」
「二,铜不离桩。压上去就不许拿回来,他念错了也不许拿。」
「三,有人替你应,你不许回头。回头的人,名就换过去了。」
顾青河把这三条在心里摆了一遍。
「他要是不来呢。」
「不来就把铜收着,等到天亮。」老栓说,「铜在手上,账在你这边。」
苏见微在岸上布线。两个同事架起探照灯,一台执法记录仪挂在栏杆上,红灯一闪一闪。
她填一张表,填到「活动性质」那一栏,笔停了。
「写什么。」顾青河问。
「没有这一项。」苏见微说,「写民俗活动,领导不批。写现场勘查,法制科要书面说明。写应急处置,得先有事件编号。」
「那你写什么。」
「我写个人担保。」
她把名字签上去,签得很快,笔尖戳破了纸。
韩秀云端着一只铝盆从棚里出来,盆里是那碗凉掉的面,汤面上那层薄膜已经凝了。
「这个怎么办。」
「倒了。」顾青河说,「别留。」
「留着吧。」她说,「他明天来,我给他下一碗热的。」
顾青河看她一眼,没劝。
子时前一刻,河上起风。风从上游下来,凉,带着烂草的腥味。
第三根桩在船头左边两尺。顾青河把二十枚铜板摊在船板上。
十九枚绿的,绿得发黑,边沿一圈锈。最末一枚是黑的,正面一个「顾」字,背面一个「代」字。
他把十九枚绿的摊在膝前的船板上,对着桩顶的刻痕一枚摆一道,摆得极稳。
摆到第十九枚,铜边划破他食指,出了一点血,血滴在桩面上,渗进去,没留下痕。
「多出来的呢。」老栓问。
「留着。」
「留着揣兜里,别搁桩上。」老栓说,「桩上只能有他的数。」
河的远处响了一声。不是水响,是有人把一口湿麻袋搁在石头上那种声。
顾青河抬头。
干衣人从水里走上桩子,走得很稳,脚底不滑。
蓝布褂还是干的,鞋帮上的泥壳还是硬的,头发一根一根立着。
他在船头那一头站住,两只手垂在身侧。
「账带了。」顾青河说。
「账在河底。」那人说,「我念,你压。」
「念。」
那人的嘴唇动。
「八月十九,蒋大勇,落水,无人捞。」
顾青河把第一枚铜压在第一道痕上。桩身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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