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里的手动了一下。
「沈德水。」
第二遍。船板跟着响了一声,闷闷的,从船底传上来,像谁在下面应了一记。
「沈德水。」
第三遍喊完,那只手张开了。
不是慢慢松,是五指一下展开,像递东西递完了。顾青河右腕上一凉,五道白印浮出来,随即被水冲淡。那只手沉回沙里,指头竖着,慢慢没进去。
沙面平了,两枚手印也没了,跟从来没人按过一样。
顾青河没敢多看。他把锡盒塞进怀里,摸到那道口子,肩膀一顶,钻了出来。
苏见微在船板上拽着他的绳,一见他露头,先看他的右手腕。
五道指印,红的,排列齐整。她伸手按了一下,印子没退。
「拍下来。」顾青河说。
她拍了三张,翻过来看,眉头拧起来。
照片上只有一圈水痕,腕子上什么也没有。
「又是这样。」她把手机递过去。
顾青河看了一眼。他抬手在光下晃了晃,五道印还在。
「记着就行。」他说,「照片存着,回头对得上。」
上了船,他把锡盒放在船板的干处,抹掉盖上的锈。苏见微戴手套,撬开。
盒里没有纸,没有绳。
一层干沙,沙上压着一块木牌,牌背面刻着一个「沈」字,正面是空的。
牌下垫着一小截红线,两寸三分,收口朝外。
顾青河把那截线拿起来,跟自己腰上那根绳的结对照了一下。
一样的打法。顾家的收口。
「空牌。」老栓站在船尾,没过来,只远远看了一眼,「沈家欠一个名。」
「名单上剩两个。」苏见微说,「一个是我奶奶的名,划了未过。一个是空的。」
「空的那个,就是这块牌。」老栓说,「牌在,名不在,等着人填。」
「沈家三代,一个招牌名。」老栓说,「招牌名底下压着人。上一代压了二十七年,到沈德水这一代,压了三年,压不住了,才找上你。」
「压在船底?」
「压的是名在人底下。」老栓说,「船要过河,河要收名,收不着就翻。沈家拿一个名填在船底,河就当他收过了。」
苏见微把空牌翻过来,对着光看背面那个「沈」字。
「这块空牌呢。」
「给下一个压的。」老栓说,「牌是空的,就看谁的名先落上去。」
「填谁。」
老栓没答。他把烟盒摸出来,又塞回袖子里。
「先钉板。」他说,「板开了不钉,明天这条河就多一个名。」
钉板有三条。老栓说得很慢,一条一条掰手指:钉前先报名,钉时不许说话,钉完不许回头。
「为什么不能回头。」
「回头是看它钉住没有。」老栓说,「你看它一
钉回去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