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六号。
他站住,又看了一遍。门板是两块拼的,缝里有胶,胶是新的,压得发白。他退回第六扇门口,再看一眼牌,再往前走——第六扇也是六号。
一扇街,两个六号。
他记得奶奶说过,号是死的,门是活的。哪家门上多一个号,那号底下就压着一扇门。压住的,是别人家的。
他没说话,往前走。第八扇,七号。第九扇,八号。第十扇,九号。第十一扇,十号,卷帘门拉到底,门口堆着两箱啤酒。第十二扇,十一号,门半开,里头有人打牌,嗓门很大。第十三扇,十二号。第十四扇,十三号。
第十四扇门口蹲着条猫,黄白花,见他过来也不躲,尾巴甩了两下。他绕过猫,往前走。
第十五扇跟前,他停了。
门框在。门板没了。砖头垒到一半,砖缝里长着草,草是青的,说明这儿早就这样了。行话:这样的算位,不算门。他站着看了十几秒,才往下走。
第十六扇,十四号。第十七扇,十五号。
这扇门锁着,铁锁上锈了一层,号牌是黄铜的,擦得发亮。老陈家的门。人走了三年,门还是这扇门,锁没换,号牌也没换。老陈的字还在局里的册子上,人走了,字没销。
他站了两秒,接着数。
第十八扇,十六号。他心里记下了——按号该是十七号,挂出来的却是十六号。
第十九扇,十八号。
到头了。
他站在街西头,没动。
十九扇。号牌从一号排到十八号,中间那个六号挂了两次。
奶奶说过,后街二十扇门,一扇不多一扇不少。老栓也说过,这条街二十扇门,二十个位,河上照着记。
他往回走,从头又数了一遍,走得很慢,连砖堵的那个空框都数上了。
还是十九。
他站在自家门口。头门。门板上挂着那块白木牌,三个字:顾青河。
他刚才数到这儿了吗。
没有。
从街东头数过来,第十八扇是十六号,第十九扇是十八号,然后就直接到了街西头。中间隔着的一扇,就是他自己家。
他把自家那扇,跳过去了。
不是忘。是这扇门上挂的不是他家的牌。牌上写的是他的名,牌却是别人送上门的。他数着一户户的门,看见那块牌子,脚底下就过去了。
十九扇里,没有他家。
他掏出手机,拨给苏见微。
「我数了。」
「报。」
「后街,十九扇。」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,有键盘声。
「十九。」苏见微说,「局里这条街的台账,也是十九。」
「该是二十。」
「该是谁说的。」
「老栓说的。」顾青河说,「我奶奶也说过。」
键盘声停了。
「那你自己少的那一扇,是哪一扇。」
他没答。她也没再问。电话挂了。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,站在街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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