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大隋少有的忠良将,是燕云百姓心中的守护神,更是瓦岗一直想要争取的盟友。如今他惨死在“义军”旗号下,不仅意味着一位忠良的陨落,更意味着瓦岗即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。
“是谁干的?”丁彦平的声音低沉得像闷雷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张巡颤声道:“据我们在北平的暗桩回报,夜袭的队伍是从清风寨方向来的,但他们的行军路线、补给来源,都与官府的秘密通道吻合……而且,他们在撤退时,故意留下了瓦岗的信物,还放走了几个‘目击者’,让他们去东都告状……”
“好狠的手段。”魏征闭上眼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“这是要一箭三雕:除掉罗艺这个不听话的老将,污蔑我们瓦岗的名声,再借天下人之手围剿我们。他们不仅要杀人,还要诛心啊!”
徐茂公捡起地上的羽扇,手指紧紧攥着扇骨,指节泛白:“此事不能忍,也不能急。若我们贸然出兵复仇,便坐实了‘残暴’的罪名;若我们沉默不语,便会寒了天下义士与百姓的心。我们必须查清真相,公开证据,让天下人知道,瓦岗的‘义’字,不容玷污!”
丁彦平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传令下去,即日起,瓦岗全军缟素三日,祭奠罗艺老将军与两位公子;派张巡亲自带队前往北平,暗中调查夜袭真相,收集官府嫁祸的证据;同时,让郑通掌柜的酒店在所有据点张贴告示,说明此事疑点,承诺瓦岗必将查明真相、还老将军清白;另外,联络二龙山陈玄,让他加强戒备,防止官府趁机偷袭。”
他走到窗边,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,声音坚定而沉重:“罗老将军一生护民,我们不能让他白白牺牲。他的血,不能成为敌人攻击我们的武器,而要成为我们坚守‘义’字的警钟。往后,我们不仅要护民,更要护住这份‘义’的纯粹,不让任何阴谋诡计玷污它。”
系统面板在意识深处悄然浮现。大隋的142万甲士依旧庞大,瓦岗的14500兵力依旧渺小,可数字背后的格局已发生了剧烈的震荡。当一场精心策划的嫁祸夺走了忠良的生命,当一座山寨的信任被阴谋撕裂,当无数人在悲痛与愤怒中迷茫,这便是乱世中最残酷的考验——它不仅考验着瓦岗的实力,更考验着瓦岗的初心与信念。
而在北平府的废墟前,百姓们自发聚集起来,为罗艺父子三人焚香祭奠。没有人指责瓦岗,反而有人低声说道:“罗老将军说过,瓦岗是真义军,不会做这种事……一定是有人在害他们……”这份朴素的信任,像一颗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种,在寒风中顽强地燃烧着。
这便是610年这个除夕夜,北平府用一场血案写下的注脚。它没有惊天动地的战役,没有运筹帷幄的胜利,只有一位忠良的陨落,一场阴谋的得逞,一群边缘人在悲痛中坚守的信念。这份悲痛或许沉重,这份坚守或许艰难,却足以让瓦岗看清前路的险恶,足以在未来的岁月里,让“义”字在血与火的淬炼中变得更加纯粹、更加坚定。
风过北平府的废墟,仿佛还在回响着罗艺临终前的嘱托:“不能让真义军背上这口黑锅……”这句话,从此成为了瓦岗所有人心中最沉重的誓言。他们知道,前路依旧漫长且凶险,可只要这份誓言还在,只要心中的信念未灭,瓦岗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,永远不会辜负那些在黑暗中依然选择相信他们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