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诺站在玻璃门后面,穿着睡裙,赤着脚,头发乱得像刚被龙卷风刮过,手里攥着一件比她大好几个号的外套,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走错片场的、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。
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从“恐惧”到“困惑”再到“恍然”再到“社死”的全过程。
恐惧是因为她以为被绑架了;困惑是因为绑匪怎么把她绑到了办公室里;恍然是因为她看到了谢璟的脸,所有的恐惧和困惑在这一刻像被太阳晒到的雾气一样,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、铺天盖地的、让她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的——丢人。
她穿着睡裙,赤着脚,头发乱得像鸡窝,站在他公司的走廊里,而他的下属就在几步之外的地方,正襟危坐地开着会。
这个认知在岁诺的脑海里像一颗炸弹一样炸开,炸得她整个人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发际线,连额头都泛起了一层粉色的光泽。
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脚后跟踩到什么,整个人往后一仰,手忙脚乱地扶住了墙,发出了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那声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办公室里的说话声停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——中年男人的、年轻女人的、站在角落里的秘书的、还有另外几个岁诺没来得及看清身份的人的——齐刷刷地转向了玻璃门的方向。
岁诺像一只被车灯照到的鹿,僵在原地,一动不动,手里还攥着那件黑色外套,嘴巴微微张着,眼睛瞪得溜圆,整个人呈现出一种“如果可以我想原地消失”的极度窘迫状态。
然后她看到了谢璟。
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整个办公室,穿过玻璃门,落在了她身上。
他的表情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岁诺解读不了的东西,像是无奈,像是“果然如此”,像是“我就知道你会这样”,又像是在那之下,压着一层很薄很薄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、柔软的东西。
谢璟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他绕过办公桌,步子不急不慢,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、有节奏的声响。
他走到玻璃门前,推开门,站在岁诺面前。
他比她高了太多,她赤着脚,他穿着皮鞋,身高差被拉得更大了。
她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,而他的脸此刻带着那种让她心脏砰砰乱跳的、刚刚绽放过的笑容的余韵,嘴角还微微上扬着,眼睛里还有那种光的残影。
“醒了?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、漫不经心的质感,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,比如“今天天气不错”或者“早饭吃了吗”。
岁诺张了张嘴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,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“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”的茫然:
“这是……哪儿?”
“公司。”
谢璟说。
岁诺的大脑处理了一下这个信息。
公司。
他的公司。
岁诺低下头,盯着自己赤裸的脚趾。
脚趾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蜷着,指甲涂着透明的护甲油,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鞋。”
她小声说,声音小得几乎要被中央空调的嗡嗡声盖过。
谢璟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。
那两只脚很小,白白的,脚趾圆圆的,蜷在大理石地面上,因为太凉了,脚背上的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。
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,然后他没有说“等一下我让人送双鞋来”,也没有说“你先回车上等着”,
而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——那些站在办公室里的、岁诺不知道名字的、在谢氏集团身居要职的高管们,此刻正透过玻璃门,用一种介于震惊和新奇之间的表情看着这一幕
——弯下腰,一只手揽住她的腰,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,把她整个人从地面上抱了起来。
岁诺的脚终于离开了那片冰冷的、让她不舒服的大理石地面。
谢璟抱着她走进了休息室。
他的步子还是那种不急不慢的、像是全世界都在等他一个人的节奏,但每一步都很稳,稳到岁诺在他怀里几乎感觉不到颠簸。
他经过那些高管身边的时候,没有看他们,没有解释,没有说“这是我太太你们继续”,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,就那么抱着她穿过了整个办公室,走向办公桌后面那扇半开的门。
岁诺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。
不是因为害羞——好吧,也是因为害羞——而是因为她的脸太烫了,烫到她觉得如果不找一块凉快的地方贴着,她的脸可能会融化。
他的西装面料是凉的,带着空调房间里特有的、清爽的凉意,贴在她滚烫的脸颊上,像一块被冰过的丝绸,舒服得让她忍不住轻轻蹭了一下。
她听到身后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,很小,很小,小到听不清在说什么,但她知道那些声音是关于她的。
她在他怀里闭着眼睛,耳朵红得像着了火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这辈子都不要再来这家公司了。
第49章 我的公司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