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手放在纸上。
“我说这个,”他说,“不是要拿它做文章。”
“那您说它干什么。”
方牧说:
“记下来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我们不做文章。”他说,“我们记账。”
九点二十。
何斌忽然又想起一件事。
“方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们明天去那儿,”他说,“审什么。”
方牧看着白板。
“审一台机器。”
“哪一台。”
“WH-01。”
何斌说:
“那博尧呢。”
屋子里没人说话。
过了很久,赵振声开口。
“何斌。”他说。
“哎。”
“明天那个法庭,”他说,“不审他是怎么死的。”
何斌的脸一下就红了。
“那——”
“那也还是要去。”赵振声说。
他把烟盒收起来。
“因为审不了人,”他说,“我们就要让那台机器说话。”
十点十分。
楼下有人喊方牧的名字。
方牧推开窗。
弄堂口站着三个人。
中间那个穿着工装,外面套着一件病号服。
扣子没扣全。
“周师傅!”何斌叫了一声。
方牧跑下楼。
老周站在那儿。
他瘦了一圈,脸色发灰。
“您怎么出来了。”方牧说。
“我自己签的字。”老周说,“医生让住到月底,我说不行。”
他往外挪了半步。
让出他身后两个人。
两个穿工装的。
一个四十出头,肩膀很宽,站在那儿像一堵墙。
一个二十几岁,很瘦,两只手插在袖子里。
“这位是李强。”老周说。
那个宽肩膀的点了点头。
“这位是徐凯。”
年轻的也点了点头。
方牧看着他们。
“李师傅,”他说,“您父亲是——”
“老李。”李强说。
方牧没再往下说。
他听过那件事。
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四号下午。
三个人堵在吴师傅的铺子里。
逼他把那份检修记录收回去。
其中一个,就是老李。
李强看着他。
“我爸去年走了。”他说。
方牧没说话。
“肺癌。”李强说,“查出来是晚期,四个月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他临走前几天,”他说,“跟我说了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。”
李强说:
“他说,那年他不该去堵吴师傅。”
弄堂里静了一下。
李强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他说他不是坏人。”他说,“他说他就是怕。”
方牧站在那儿。
“李师傅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明天您二位,”他说,“要不要一起进去。”
李强摇头。
“不进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。”
李强说:
“我们不懂那些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们就在外面站着。”
方牧看着他。
“李师傅,”他说,“您父亲那年,是反对吴师傅的。”
李强没有否认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“那您今天为什么来。”
李强把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。
“我爸最后那几个月,”他说,“老看电视
第四十三章 听证前夜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