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国说: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情——”
“什么。”
“这机器上原来的测量回路,测的是公差。”吴建国说,“零点五毫米,是量出来的。”
方牧挂了电话。
他在白板上写:
外挂件:测量回路。先拆。
何斌凑过来看。
“测什么的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要拆。”
方牧说:
“因为它不在图纸上。”
第五格。
他们
方牧拿着笔,站在这一格前面。
站了很久。
“方先生。”何斌说,“这一格写什么。”
方牧说:
“写他们会先动哪一步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他们会动。”
“因为他们已经动过了。”
方牧在这一格里写:
改报告(已证)
拆硬盘(已证)
买债权(已证,二〇一七年,三折)
逼签字(已证,三月九日)
他停了一下。
又添一行:
下一步:?
九点四十,赵振声来了电话。
“方牧。”
“赵老师。”
“起诉状我看了三遍。”赵振声说,“被告四个。”
“哪四个。”
“弘盛。沪东机电。恒信。还有一个。”
“还有一个是谁。”
“润丰清算组。”赵振声说,“虽然润丰早注销了,但清算组是签了字的主体。当年那份处置清单,落款是他们。”
方牧在第三格“差的”下面,添了一行。
清算组责任承诺函(注销时)
“赵老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第一招是什么。”
赵振声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。
很轻的笑。
“你见过陈慎之办案吗。”
“没见过。”
“我见过。”赵振声说,“他不动实体。”
“什么意思。”
“他不动你那份报告是真是假。”赵振声说,“他先问法院:这个案子,归不归你管。”
方牧抬起头。
“管辖权异议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赵振声说,“四个被告,四个地址。弘盛注册在浦东,沪东在奉贤,恒信在静安,清算组早没了。”
他把话停住。
“他只要挑出一个来,说不该并案,”他说,“就得先审这个。”
“审多久。”
“裁定十五天。”赵振声说,“上诉再加十五天。”
三十天。
方牧看着白板上那个数字。
倒计时 41 天。
“赵老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三十天。”方牧说,“他赢了。”
“他不用赢。”赵振声说,“他只要拖。”
电话挂了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何斌坐在床沿上,本子摊在膝盖上。
他写完了,抬起头。
“方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。”
方牧没答。
他站在第五格前面,看着那个问号。
“何斌。”他说。
“哎。”
“你说,一个人要是想赢,”方牧说,“他最怕的是什么。”
何斌想了想。
“怕证据。”他说。
“不对。”
“那怕什么。”
方牧说:
“怕时间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我们怕时间。”他说,“他们也怕时间。”
“可他们的时间比我们多?”
“不。”方牧说,“他们的时间,是花钱买的。我们的时间,是有人拿命换的。”
何斌低下头。
十一点五十。
有人敲门。
不是那种拍门,是三下,很轻,很均匀。
方牧和何斌同时转过头。
“谁。”何斌说。
方牧走过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三十出头。
灰色羊绒大衣,扣子扣到第二颗。
头发梳得很整齐。
手里什么都没拿。
他站在门槛外面,没有进来的意思。
“方律师。”他说。
方牧看着他。
“我是钱明远。”那人说。
何斌从床沿上站起来了。
“钱正兴是我父亲。”钱明远说。
他说话的语气很平。
像在念一份文
第三十七章 白板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