厮道:
“跟老爷说一声,窦二给他问安来了。”
虽说陆玉麟待人宽厚,对窦孝文这等心腹尤其敬重,但尊卑不能乱,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。
“老爷今儿闲着,正看书呢,窦大管家您容我通传。”
小厮笑着弯腰行礼,而后站在门外提气喊道:
“老爷,窦大管家说给你问安来了!”
“让他自个儿进来。”
外书房里传出陆玉麟的声音。
“窦大管家,请了。”
小厮忙将门推开半边,窦孝文大步迈入。
外书房是一明两暗的布局,甫一进门,就能看到迎面墙上挂着一幅大中堂,群山万壑云雾缭绕,有股子苍莽意味。
下边是一张长条案,摆着一座插屏、一对瓷瓶。
八仙桌居中,两侧放着太师椅,明显是陆玉麟的陪客之所。
窦孝文撩起衣袍下摆,跨过门槛,束手转身,面向东次间的窗边,低头道:
“老爷。”
东次间的大画案临窗而设,文房排开,端砚、笔山、镇纸,皆是上等货色。
陆玉麟站在案前,头也不抬:
“没到年节,难得见你出院走动。这府中大事小事,你统统撂给福生,享起清福来了,干脆让他当这个大管家好了。”
窦孝文笑道:
“若非福生本事欠点火候,我巴不得提前养老,搂着相好睡热炕头。”
陆玉麟收完最后一笔,犀利的笔锋似要冲破纸面。
他颇为满意地瞧了两眼,这才抬起头:
“你那养生功,真有这么神奇。六十几岁的年纪,还支棱得起来?”
窦孝文得意道:
“老爷忘了?前几年跟着你押货,路过八大胡同,我把好几个如狼似虎的婆姨,收拾的服服帖帖,最后都没收银子。”
陆玉麟摇头:
“若非那劳什子养生功,练起来慢吞吞,进境慢,我也跟着学了……无事不登三宝殿,往常这书房,来最多的是阿炳,来最少的就是你,亏你还当大管家。”
窦孝文正色道:
“老爷,我这次可是带着喜报。”
陆玉麟拧起眉,背着双手:
“哪来的喜事?占鳌被人暗算,外边还有个风沙刀的死剩种作乱,杆子帮好几个掌柜也不安分……”
窦孝文忙回道:
“大少爷他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。”
“……”
陆玉麟默然无言。
换成旁人敢开这般玩笑,早就让护院家丁拖下去乱棍打残了。
陆岁啥样子,他这个当爹的心里能没数?
天天混在脂粉堆、梨园行,性子比娘们还软,连站桩都撑不住……
哪点跟武学奇才四个字沾边?
陆玉麟叹息道:
“窦师傅别说笑了,占鳌能想通,跟你习武,我已经心满意足。也不求他练出什么气候,强身健体即可。”
窦孝文沉声道:
“老爷,不是我胡咧咧,故意消遣你。大少爷短短五日,就将龟息吐纳入了门,如今不用拐杖也能行走。”
陆玉麟两眼圆睁,罕见失态了一瞬:
“果真?”
“我亲眼所见,做不得假。”
窦孝文回道。
“我没记错的话,龟息吐纳是静功,入门要捉拿气感,运转周天……五天就做到了,哈哈哈!”
心知窦孝文不会糊弄自己,陆玉麟放声大笑:
“常言道,子最类父,果然不错。
武学天分出众,占鳌这点像我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