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。
三千西夏精锐,虽不是重甲铁鹞子,却也是党项久经战阵的部曲,人人披甲持刃,锐气逼人。
他们踏过荒原,直扑宋军阵前,途经那道原本由西夏人掘出的沟渠,此处虽被宋军以土袋填平,黄土松散,并未夯砸结实。
冲在最前一骑马蹄猛地往下一陷,马腿卡进软土之中,战马惊嘶翻倒,骑士重重摔落,转瞬便将身后紧随的数十骑连带绊倒。
奔涌的骑阵骤然一滞,人马挤作一团。
不等党项骑手重整队列,远处宋军阵里配重砲轰鸣作响,一颗颗霹雳弹裹挟风声坠落在拥挤的马群之间。
轰然一声爆响,焰光迸散,碎铁、火药碎屑四下飞溅,近处的战马惊惶狂跳,嘶鸣震彻旷野。
还未真正兵刃相接,这三千西夏精锐便折损数百。
可他们终究是久经沙场的部曲,控马技艺娴熟,在先锋都统厉声号令之下,很快稳住阵形。
一众骑士催马越过那处松软的填沟之地,一齐提速,收拢成尖锐的锥子阵,向着宋军大阵猛凿而来。
三百步。
两百步。
一百步。
阵锥最前端的骑手高高竖起骑枪,寒光直指盾垣;
紧随其后的骑兵,纷纷摘弓搭箭,箭尖遥遥对准宋军的盾墙与弓弩阵列。
石根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。
他手指扣住神臂弩的机括,耳畔仿佛只剩下奔雷般的马蹄声,队正大喊着什么他听不见,
只知道那个‘放’字还未出,若是他先放了箭,引得整个神臂弩军阵放箭,那他也就离死不远了。
望台之上,种师道放下千里眼抬手一压。
掌旗牙官挥动白招旗,一声短促的角音划破旷野,紧跟着,一阵急促细碎的阵鼓咚咚敲响。
“放!”
队正的喝令顺着鼓声一同砸进石根耳里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扣下机阔,神臂弩机簧猛震,弩矢脱弦而出,汇入漫天箭流,迎着奔来的西夏锥阵呼啸飞去。
石根放完这一箭,立刻躬身上弦、纳矢,指尖飞快,连看一眼阵前的机会都没有。
漫天矢雨当头泼落,如同长镰横扫麦田,冲在锥尖的党项骑兵成片栽落马下。
战马哀鸣翻倒,甲胄撞击的脆响混着惨呼此起彼伏,奔涌的骑势猛地一挫。
后队骑手齐松弓弦,西夏箭矢破空飞来,斜斜扎向宋军盾墙之后。
有的箭镞撞在厚盾面上铿然弹开,也有几支越过盾沿,扎进弓弩阵里。
一名弓手闷哼一声,肩头中箭,踉跄着歪倒,身旁同伍之人无暇顾及,只是向前一步顶住他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