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弦,矢镞对准正中直冲而来的三千敌骑。
敌骑蹄声隆隆,越奔越近,大地随之震颤。
种师道静立台上,目光紧盯正中那股敌骑,静待其踏入弩矢射程。
石根,年二十一,宋夏沿边农户子弟。
家宅本在边境,连年遭夏人抄掠,田地荒弃,生计无着。
听闻经略司募兵西讨,许诺破夏之后,有功之士可分得河西新复荒田,为自家永业,免租免徭,便应募入禁军,习为神臂弩手。
入营那日,军吏取墨针,在他面颊近耳处刺下一行小字:清边弩手第三指挥。
这便是招刺,一旦刺定,终身隶籍,逃亡有重罚。
他不懂什么经略边土、报国大义,心里只盘算着,在阵上搏一份功劳,挣下那一顷田地。
往后有地耕种,若能攒够聘礼,娶一房婆娘,守着田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,便心满意足。
日日勤练挽弩,臂膀磨出层层硬茧,挽弩稳准,已是队里合格的弩手。
只是此刻的他,不再叫石根,他叫‘放!’ 待到听见身侧队正一声喝令,他便扣动弩机,随即躬身,踏蹬、拉弦、纳箭,静待轮次。
等身后一列射毕,便再度放矢,循环往复,不休不止。
队正交代过,不必瞄准,只管向着敌骑那一片人潮仰射出去便好。
身前是望不尽的踏张强弩手,人人半蹲踞身,蓄弩待敌。
或许原是望得见尽头的,可他不敢转头,不敢乱动。
再往前,是引强待发的禁军弓手。
弓手之前,是席地而坐的长槊士卒,与他们并肩的盾手,个个身躯敦实,如同一头头蓄势的牛犊。
石根身在神臂弩方阵,这一层弓弩阵的最后一列。
虽为本层前排,可隔着层层人墙,盾手、长槊兵次第在前,他暗自揣度,自己该是安全的。
他脑中反复回放队正一遍遍训导的法度:敌骑入百步,神臂弩先发;
再近,踏张强弩齐发;及至七十步,弓手攒射。
一层射罢,退而重张,后队递进补位,箭势连绵不息。
他听说宋军有位高太尉,手段厉害,领着西军一路打到兴庆府,这是从前他做梦都不敢设想的光景。
先前大军靠着配重砲摧城破寨,势如破竹,这般堂堂列阵、直面敌骑的场面,他却是头一回遇上。
他是个小兵,绷紧了神经,在战场上拼命的听谁发号施令。
远处配重砲轰然震响,霹雳弹呼啸破空。
这轰鸣落在石根耳中,心里稍稍安定几分。
有这般神兵利器在,夏人,应当冲不到阵前
第627章:我是个小兵,绷紧了神经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