俅取来新茶,沸水冲入壶中,他倾起茶盏,奠半盏茶汤落在泥地上,低声自语:“这辈子是条好汉。”
夜色深沉,黄河风掠过营寨,带着水汽与沙土的腥气。
这一夜,宋军配重砲不曾歇止,轰鸣一声接着一声。
西夏人掘出的渠沟,被一袋袋黄土填进去,沟道慢慢被填平。
四更造饭,灶火在一座座营帐之间亮起,炊烟低低浮在荒原上。
士卒分领早食,饱食一顿。
五更时分,天边还浸着浓黑,大营角声次第而起,吹角连营,声响滚过旷野,惊起远处草间宿鸟。
骑兵先出营,马蹄踏碎晨雾,散列于大阵前方,作游骑、突骑。
他们一面警戒敌骑袭扰,一面清出空地,掩护后方步军列阵。
其后步军依制排布,盾手居前,长槊手继之,弓弩、神臂弩手分属队次,一队一队,循号令走出营门。
闻鼓则进,一鼓一步,不疾不徐。
大阵中军靠后之处,预先堆土筑成望台,台周空出一圈空地,不使甲士遮挡视线。
黄牙大纛矗于台顶,旗面被晨风扯得绷紧。
高俅披甲登台,凭高远眺,晨雾还未散尽,前方游骑、远处敌垒的轮廓,一一落在眼底。 中军鼙鼓列于台侧,掌旗、传令牙官分立左右,台下环布精锐牙队护守。
东方青旗,南方赤旗,西方白旗,北方黑旗,五方牙旗分列台畔,旗面随风向起伏,听候号令,视敌所向,举旗调兵。
各阵将官阵鼓次第相应,鼓声一路递传,落到每一名士卒耳中。
每队各有队幡,队头掌旗,以旗上图记、番号别部曲;
士卒脸或手背原有军号刺字,阵中依队幡辨识行伍,乱队失旗者有诛。
天光一点点从地平线漫上来,淡青的晨光铺在连片甲叶之上。
万千甲士脚步同节,沉浑的鼓音与踏地之声相融,仿佛要将整片大地撕开。
兴庆城头,寒风裹着黄沙,擦过垛口,呜呜作响。
李乾顺一身甲胄,立在女墙之后,身旁立着几名亲随。天刚蒙蒙亮,晨雾还贴着荒原缓缓流动,他本是等着渠堰那边传来开闸的巨响,等来的却是宋军方向接连不断的鼓角。
他抬手按住垛口,眯眼望向南方。
雾气慢慢散开,地平线上先浮起一片冷沉沉的铁色,那是无数甲胄映着初升的天光。紧接着,一面又一面旗帜从雾里钻出来,层层叠叠,无边无际。
游骑在大阵外围来回奔走,马蹄踏起的烟尘,一缕一缕飘向兴庆城墙。宋军的阵列铺在荒原之上,盾墙如连绵长堤,槊尖林立,像一丛丛破土的寒竹。鼓声不急不
第626章:这辈子是条好汉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