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情形。住得惯便多住几日,住不惯便早些回来。怎么妹妹是舍不得?”
“我不过是替你不平,明明委屈的是你,你还得受着罪!”苗云蘅撇了撇嘴。
“你那个周语凝好歹还装模作样地哭了一场,福晋还替她求了情,倒显得你倒成了不依不饶的那个。”
“我那个孩子没了之后,甘棠连句软话都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所以我不闹。”齐月宾将最后一件衣裳叠好放进箱笼,“闹了便是我的不是。”
苗云蘅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隔日一大早,齐月宾便出发去了城西庵堂。
走的时候只带了两个丫鬟和一只箱笼,安安静静的。
四阿哥当天晚上去正院用膳。
柔则早就得了信,让厨房备了一桌菜,又换了身新裁的旗装,鬓边簪了点翠簪子,面上堆着笑迎他进门。
“四郎今日来得早,菜刚出锅,还热着呢。”
四阿哥在桌边坐下,拿起筷子夹了一箸菜,嚼了两下,忽然开口,“齐格格今日去庵堂了。”
柔则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“去庵堂?怎么突然……”
“她说小产之后心里闷,去庵堂住一阵子养养。”
柔则垂下眼帘,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,“齐妹妹也是可怜,那孩子……唉,她想去静静也好。”
她嘴上说得体面,心里头却飞快地转着。
齐月宾去庵堂,倒省了她的事,省得那女人整日在府里晃着,看见便堵心。
可转念一想,齐月宾这一走,四阿哥会不会觉得她容不下人?
“四郎,”柔则斟酌着开口,“齐姐姐去庵堂,妾身该送些什么过去?庵堂清苦,被褥衣裳总得添些好的……”
“你看着办。”四阿哥埋头吃饭,语气不咸不淡。
柔则应了一声,心里头那点不踏实又翻上来了。
四阿哥对齐月宾去庵堂的事不反对,可那态度也看不出是心疼还是不在意。她拿不准,便不敢多说。
膳毕,四阿哥也没多留,说书房还有折子要看,便起身走了。
柔则站在正院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攥着帕子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了。
她如今是越来越摸不准四郎的心思了。
从前他高兴不高兴,都是直接说与她听的,二人毫无嫌隙。
可如今他脸上总是那副淡淡的模样,看不透也猜不着。
王嬷嬷凑上来,“福晋,夜里风凉,进屋吧。”
柔则转过身来往回走,走了两步忽然问,“太医开的药,还有几副?”
“还有三副。吃完便该去复诊了。”
“催着点。”柔则的声音低下去,“别耽误了。”
王嬷嬷应了一声,心里头叹了口气。
福晋这是真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