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亲兵也愣了一下,但动作倒是不慢,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。
那姑娘这才反应过来,挣扎着喊道,“哎!你凭什么抓我!我怎么就形迹可疑了!”
年羹尧板着脸,不看她。
“你这人怎么这样啊!”那姑娘被两个亲兵架着,两只脚还在半空踢蹬。
“我跟你说话是瞧得起你!你倒好,上来就要打人!”
“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!放开我!”
年羹尧眼皮都没抬,“拖走。”
话没说完,一个亲兵已经将她按在街边的条凳上。
另一个从腰间抽了根军棍出来,手起棍落,“啪”地一声结结实实打在她腿上。
那姑娘“嗷”一嗓子嚎了出来,整个人从条凳上弹起来又被按下去,疼得脸都白了。
“啊!!!”她瞪圆了眼,难以置信地朝年羹尧吼道,“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!我不过就是多说了两句话!你凭什么打我!”
“啪!”第二棍落下来。
“你这人是不是有病!”那姑娘一边挣一边骂,嗓子都劈了,“心狠手辣!品性恶劣!”
“我跟你说话是瞧得起你!你倒好,上来就打人!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通人性!”
“啪!”第三棍。
“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!你凭什么打我!我阿妈都没这么打过我!你这个黑心肝的狗东西!”
年羹尧站在马车旁,面色沉得能拧出水来,却是一句话不说,也不喊停。
那亲兵便一棍接一棍地往下打,棍子落在肉上的闷响混着那姑娘的哭骂声,整条街的人都探出头来看热闹。
宜修在车里叹了口气,掀开车帘,“住手。”
剪秋连忙扶她下了车。
年羹尧见她出来,面色一变,快步迎上来,将她的斗篷拢了拢。
“夫人怎么下来了?风大,别招了风。”
“这姑娘犯了什么错,你要这么打她?”宜修问。
“她心怀不轨。”年羹尧说得理直气壮。
“她不过就是话多些,追着你问了几句,哪有什么坏心思。”宜修无奈,瞋了他一眼。
“打成这样,也够了……就当为咱们的孩子积福,把人放了吧。”
年羹尧抿了抿嘴,不甘不愿地朝亲兵挥了挥手,“放了。”
亲兵收了棍子退到一旁。
那姑娘趴在条凳上,疼得直抽抽,好半天才挣扎着坐起来。
她腿上挨了三棍,衣裳底下怕是已经肿了。
可她硬是咬着牙站了起来,眼眶里泪水打转,愣是没掉下来。
她抬起头,正要再骂,一眼瞧见了站在年羹尧身边的宜修,整个人忽然定住了。
宜修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装,外头罩了件银灰的斗篷,风帽下露出一张白净的面孔,眉眼清清冷冷的,在日头底下像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她如今怀着身子,面色比从前红润了些,整个人看着柔和了不少,却偏偏又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轻慢的贵气。
那姑娘张着嘴,盯着宜修看了好半天,忽然往前凑了两步,眼睛直勾勾的。
年羹尧的脸又黑了。
剪秋已经上前一步挡在了宜修面前,“你这姑娘,怎么又来了?”
那姑娘却没理她,只仰着头看着宜修,眼睛里亮得吓人,“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?”
剪秋瞪圆了眼,“这是我们年二少夫人。”
“我知道!”那姑娘挥了挥手,像是嫌她多嘴,“我是问……她叫什么名字!”
剪秋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年羹尧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。
宜修瞧见他那副模样,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,然后转过头来看着那姑娘,微微笑了笑。
“我闺名宜修。不知姑娘可是有什么事?”
那姑娘立刻站直了身子,“我叫陶芍!陶器的陶,芍药的芍!”
宜修嘴角弯了弯,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傻看,以为她是饿了。
她朝剪秋抬了抬下巴,“给她拿包栗子。”
剪秋愣了一下,到底还是从车里翻出一包刚买的糖炒栗子,塞进那姑娘手里。
陶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油纸包,又抬头看了看宜修,忽然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