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掉未接来电终究不是办法,我回拨过去。钟怀礼接得很快,第一句不是问我见了谁。
“这表是一对。”他说,“订制的,两只,表盘外圈刻的是同一个字母。”
“另一只在谁手上。”
他停了半秒。
“登记那只表的人,”他说,“今晚跟你同一栋楼。”
我没问哪一栋。我住哪,节目组就包哪,这是合同里写得明明白白的条款。对方能报出我几点回住处,自然也能把房开到我头顶上。
“几楼。”我打字。
“你上面一层。”钟怀礼回,“长期包房,走节目组的账。”
“登记名。”
“邵庭安。”
我盯着这三个字,把今晚饭桌上那只干手又过了一遍。名片是他递的,名字是他报的,连茶都是他倒的。可登记用的是节目组的账,说明他在这栋楼里进出,至少不是一天两天。
“证呢。”我问,“身份证号对得上吗。”
钟怀礼这次回得更快:“对不上。登记用的旧证,十年前就注销了,注销原因栏空的。”
空白的注销原因。
我把手机往下压了压,脑子里的线一下接上。上回是一张死人卡,这回是一张注销证。对方用同一套手法,把真人藏在废身份后面。今晚跟我吃饭那个,未必就是邵庭安本人。
编导的消息又顶上来了:“加题可以,报审。你要问什么。”
我回:“问资金方十年前管档案的人,今天还在不在。”
她秒回:“这题过不了。”
“那就直播时问。”
“江叙。”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,“你知不知道你那份违约金是谁在垫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问。”
“就是因为知道,才要问。”
她那边停了。
半分钟后,她发来一句:“台里今晚在查你下午的行踪。别回房间。”
我把这句看了两遍。下午我去调档,只跟钟怀礼碰过面。台里现在查我,说明邵庭安那边已经把消息递回了节目组。饭局不是终点,是根引线,他们想看我往哪头炸。
我没进楼,先把邮箱里那张名片照翻出来,跟钟怀礼发的登记信息并排放。名片上的“邵庭安”三个字,笔画收得急,横折带钩。缺页登记栏那个签名,收笔也是这样,急,带钩。
同一只手。
我给他发最后一条:“别查表了。表是饵。”
“什么意思。”
“他故意让我看那只表。他想知道我会不会顺着表往下摸。”
“那你摸不摸。”
“摸。”我打字,“但先摸他为什么怕我不摸。”
我把手机收起来,进了楼。电梯到顶层,我没去自己那间,顺着走廊走到尽头那间长期包房。门没关严,里面有人说话,声音不高,正好够我听见。
“他带走了。”是邵庭安的声音,“没签,但带走了。”
另一个声音问:“表呢。”
“他看见了。”
我退后半步,后背贴到墙上。对方知道我在看表。那只旧表从进门起就是递给我的饵,我自以为记下了答案,其实只是接下了对方递来的题。
兜里那张对折的备忘还在。我摸了一下,没拿出来。
手机震了,我妈的电话。
我接起来,她第一句没问我吃没吃饭。
“你今晚,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“是不是见了一个姓邵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