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对面就该收线。我换了个方向,像是闲聊。
“听你说话不像纯做钱的。”我给他续茶,“邵总早年做什么。”
“管过档案。”他说,“后来才下海。”
“巧了。”我把茶壶放回原处,“我这两天也在翻旧卷,问你个外行问题。九三八这个号,在你们那边,是入库编的,还是调阅编的。”
他没停筷子。“调阅编。”
“哦。”我说,“那九三八是页,还是卷。”
“卷。”他答完,筷子在半空里顿了一下。
就这一顿。
我低下头扒饭,装作没看见。心里已经翻出了答案:九三八是卷号,不是页号。今天在馆里,登记册上那格填的是第三卷正中缺页,我从头到尾把它当成一个页码在看。外面的人拿不到内部卷数,他这两句回答,等于替我把验证做了。
饭吃到一半,他左手一直压在桌沿上。
不是搭着,是按着。倒茶、夹菜、说话,那只手没离开过桌面。腕上戴着表,看着旧,表圈磨得发白,表盘外圈有一圈很细的字,不是工厂刻的,是后来找人补上去的,刻痕深浅不匀。
一个开口就能替我结八位数违约金的人,戴一只磨白了边的旧表,还从进门起拿手按着不让它露全。
这不合常理。不合常理的东西,一般就是答案。
我把视线收回来,顺手把那圈刻字记死在脑子里。
“我还有个疑问。”我说,“我父亲在你们那批档里,算哪一类人。”
“档案上的分类,写不出人。”
“那你们跟他熟吗。”
他没有立刻答。他把杯子端起来,喝了一口,放下时杯底蹭出一声轻响。
“不算我们的人。”他说。
这五个字比前面所有话都重。我面上没动。
他从包里抽出一张纸,推过来。
不是合同。抬头写着“备忘”,底下三行字,大意是把他今晚说的这些确认一下意思。
“签不签都行。”他说,“表个态。”
我拿起来从头看到尾。字很少,坑很浅,浅得像故意给我留了退路。签了,等于把名字交出去。撕了,等于当场翻脸。
我把纸对折,塞进兜里。
“我拿回去看看。”
“你带走,就是答应了。”
“那我多看两遍。”
他脸色动了一下,很快收回去,起身跟我握手。手还是干的。
“江叙。”他送我到门口,“你妈年纪不小了。”
我脚步没停,回了一句:“她身体挺好,谢谢邵总惦记。”
下楼我没坐他来时那辆车,说想走走。他也没强留。
走到路口,我先把那张照片发给钟怀礼。磨白的表圈,表盘外圈刻字的侧面,是我在夹菜的间隙用桌角挡着拍的。
“查得动吗。”
“得找人看机芯。”他回,“这牌子我认不出。”
“还有件事。”我打字,“九三八是卷号,不是页号。”
这次他隔了十几秒才回:“我明天去验证。你今天见的是谁。”
“一个姓邵的。”
“邵什么。”
“邵庭安。”
他没再打字,直接打来电话。我按掉了。编导的消息正好跳出来,问我明天那场直播访谈到底去不去。
我站在路边回了三个字:“去。提纲我自己带。”
发完又补了一条:“我加一题。”
资本的饭局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