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职那天,差一天。
登记完,人走了。走得干净,像办完事顺手把门带上。
江鸿远那张名片还在我兜里。我把它掏出来翻到背面,二三年·零一八。这串编号是旧式铅字压的,字口发毛。
我把补录栏的表格边线也放上去比。字口、力度、边角的毛刺,一个模子出来的。
“钟哥。”我说,“补录栏那张表,用的不是新表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旧式档案的手打表格。跟印名片那套铅字底版,同源。”
他那边没声了。
过了几秒,他问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抽页的人、补登记的人、印名片的人,是一批。这条线不是散的。”
我把名片压回扫描件上。江鸿远三个字底下,那半圈暗戳只剩一点轮廓。九三八的空格比周围所有字都白。
十年前抽的页,十年前补的登记,十年前那个人办完就离职。十年里没人再动这卷档,只有那一页是空的,空在第三卷正中,等着被人翻出来。
我不是被人随手卷进来的。
是有人留了个口子,专等来查的人往里走。
“钟哥,节目组先别惊动。”
“啊?”
“节目组只是台面上那个壳。”我把三张纸收拢,“抽页的、印名片的、进档案室的,是同一条线。这条线最后都拴在那家资本身上。要查,直接查它。”
“你疯了。那玩意儿叫资本,不叫部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所以更得查。”
挂了电话,我给我妈回拨。第一遍占线,第二遍还是占线。第三遍我没再拨。
我把三张扫描件和名片摆成一行,手机横过来拍了张照,只截进去缺口那一栏和名片背面那串编号,发给了那位暗中帮过我的编导。
“帮我侧面问一句,南城文物信托社注销之后,有没有人用它的旧底版印过东西。”
他回得很快:“谁问的?”
“别写我名字。”
他隔了半分钟才回:“行。但你得有数,这种事问出去,就等于告诉对面有人在翻旧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把手机扣下,盯着桌上那一行纸。九三八,空位旁边是九三七和九三九,两页字贴得紧,中间那道白刺眼。
半小时后编导回了第二条。
“问到了。旧底版十年前被人借过一次,登记借用人那栏,写的是南城一个转信箱。”
我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“信箱编号呢?”
“零一八。”
我看着桌上那张名片。二三年·零一八。
号码对上了。
我又给钟怀礼发消息:“陈守礼离职之后,去向查得到吗。”
他回得快:“档案里填的联络地址,就是那个转信箱。”
“信箱还在用?”
这次他没马上回。过了差不多一分钟,屏幕才亮。
“上个月还转过一次件。”
我让钟怀礼把转信箱那笔转件的详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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