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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份层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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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还挂着。

    现在三点二十。

    我把手机扣在桌上,屏幕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。

    照片上那行淡字,备注栏里,我爸的名字。

    老妈这些年没在我面前写过这三个字,连户口本都锁在柜子最里头那一格。现在它印在一份被人涂过两道的旧档上,纸比桌上那张名录还黄。

    我给钟怀礼追了一条:查一家注销过的公司,名字我发你,越快越好。

    发完我盯着那半个偏旁看。涂黑没涂干净,露出来的偏旁和沈先生名片上那个字对得上。

    对得上,也可能是故意让我对上的。

    前世开会,有人把一份假材料“不小心”落在我面前,九分真一分假,那一分假就等着我咬。这张图谁发的不重要,重要的是发图的人知道我在查什么。我进这间包间不到四十分钟,沈先生前脚走,后脚就有人把答案塞进我手机。

    我看到的每一张牌,都是有人想让我看到的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老妈的号。

    她一开口那头就吵,像在菜市场:“你那节目,编导又往家里打电话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说给你加镜头,让你这两天少说话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说我们家江叙没讲过一句不该讲的。”

    她又替我吵架。二十多年,每次都吵,吵到最后基本都吵输。

    “妈。”我说,“爸当年走那年,家里那本存折还留着没。”

    那头安静了。

    “问这个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有人拿着他名字来试我。”

    她呼吸重了半拍,没问是谁,也没骂我。她只说:“烧了。”

    我不信。她撒谎的时候尾音往下压半度,刚那半度压下去了。

    但她咬死烧了,我追问也是白追。她不想让我碰的东西,问十遍也问不出来。

    挂了电话,我在心里把账翻了一页。老妈知道沈家。她烧那本存折,不是怕我看见钱,是怕我看见扉页上那家公司名。

    钟怀礼回了,就四个字:地址发我。

    两分钟后进来一张工商登记截图。法人那栏不认识,注册资本一栏空着。地址那一行,跟我妈现在住的巷子,门牌差三位。

    同一栋楼。

    楼下那家杂货铺,我从小买到大。这么多年,我从来没对过那块招牌后面的法人是谁。

    我把两张图截屏,锁屏,手机倒扣。桌上那张纸重新翻过来扣住。

    门外脚步声停住,停在包间门口。

    门开之前,我脑子里冒出最后一个问题。如果老妈早知道沈家,那她把我推进这档节目,是被人骗的,还是她自己也押了一把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进来的人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,没坐,进门先看桌子,看那枚旧印。

    看得很准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江叙。”他把纸袋放在桌角,“这印,认得不?”

    我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该认得。”他说,“这是我太爷的手印。”

    我手往桌下挪了半寸,把手机扣得更紧。

    “周家。”我开口。

    “周家。”

    他没报名字,把牛皮纸袋往前推了半寸,推到我手边,没打开。

    “里面那张纸,跟你手上这张,是同一份。”他说,“当年撕成两半的时候,经手的不止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我盯着那个纸袋。

    三点三十一。钟怀礼的消息又跳进来一条,我没看。

    周家的人坐在了我对面,坐的是沈先生刚才那把椅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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