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翻烂了的旧账页。
“周老,”那位资本方的先生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儿在直播。”
“你也知道在直播。”老周没回头,“刚才切助手的时候,怎么没想起来。”
他没再说第二句,那位的嘴就闭上了,手在领口摸空了一下,又放下去。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好笑。这个人今晚在台上运筹了一个多小时,现在被一句反问按在原地,连站姿都不太敢换。
郑恒又往前凑,耳机线绷得笔直。“周先生,能不能请您到侧边聊两句,就两句。”
“你录你的。”老周说,“我今天不给第二张。”
郑恒愣在那儿。
陆晚棠没说话。她只是把面前那杯水往外推了半寸,然后抬眼看我。不是看名片,是看我。她这个动作我认得,上回她推杯子,是准备重新给我打分。温以宁站在更靠边的位置,手还捏着衣角,脸有点白。她今晚替我说过一句话,这会儿没再开口,只往我这边挪了小半步。就这半步,我心里那点盘算全散了。
我把名片折了两折,塞进上衣内袋。折的时候特意让它贴着那支圆珠笔的位置,硬邦邦的,隔着布料都能摸到。
“江叙,”苏主持硬着头皮把流程往下推,“您现在方便说两句吗,全网都……”
“不方便。”
“那这张名片……”
“私人东西。”
她话筒举在半空,笑容卡了一下。导播台上那几路信号一时不知道该切谁,全场第一次出现没有脚本的几秒。
老周往侧幕走了。
他在门槛上停住。背对着我,没回头。
“你查不到他,”他说,“不是因为他没留下。”
“那因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有人抽了。”
他抬脚迈出去,声音已经半个在帷幕后面。
“档案。”
郑恒追出去两步,被那两个人重新挡回来。直播字幕从“事件处理中”跳回正常角标,苏主持开始念下一位嘉宾的流程。灯还是那么亮,台上那件镇场之作还罩着红布,谁都不敢再提。孙先生被人引着退场,背影比刚才矮了半寸。裴子豪把杯子放下,转头跟他助理说了句什么,口型像是“这人有问题”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这场翻盘是我今晚一步步逼出来的。可我摸着心口那张折了两折的纸,一点痛快都没有。
这不是我想要的收官,是别人提前放好的下一手。
我回到台本前,把它翻到最后一页。那页是空白流程表,主编晚上临时加的,写着“视情况调整”。我掏出兜里那支圆珠笔,拔开笔帽。
我妈塞给我的时候说,写字用得上。
我在空白处写下三个字。
江鸿远。
笔尖顿在最后一笔上。我盯着自己的手。
我没见过这三个字几回,可我写得出来。那个“鸿”字的左半边留空,最后一笔往外拖,我手腕一沉就出来了。
一个字都没错。
不是我记得。是我这具身体记得。
我把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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