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灰的。
“白线手套下午只发一副,登记在册。”我说,“复核也领白线。你换深灰那副,是怕朱砂印上去。可你换的时候漏了一步。”
我把锦盒底座翻过来。绒布翘口旁边,嵌着一小撮深灰纤维。
“你按过底座底下。”
台下先是安静,随后有人倒吸气。
苏主持终于找回了声音:“杜先生,您要不要解释一下。”
杜维站起来,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他把那副深灰手套从袖口拉下来,攥在手里,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十六点五十三,我到鉴定区复核。”他说得很慢,“底座标签歪了,我扶正。”
“扶正的时候顺手把副页换了。”我说。
他嘴唇抿紧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他说,“我没拦。”
“看见不拦,和动手是一样的。”我说,“你签的是复核,站的位置是鉴定组副手。你要是真不知道这是局,为什么把深灰手套藏袖子里,不还回去。”
杜维脸涨起来,刚开口,侧席第一排有人先站起来了。
五十上下,深色西装,袖口干干净净,没戴表。他不是被人推出来的,是自己站的。
“我做的。”他说。
场内静了一下。苏主持的耳麦滑下来半寸,她没去扶。
“你复原得对。”他走到灯下,“底座是我让人转的,副页是我换的。杜维只是看见,没敢说。”
“你为什么动它。”我问。
“你不该背书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背得太快,太干净。有人不放心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这话比骂我打假还难听。我没做错什么,是我做得太对。太对,也是麻烦。
“谁不放心。”
他笑了一下,很浅,也很干。
“我的事,我担。”
一句都没往上交。
我把圆珠笔帽扣上。扣帽那一下有一声响。我在心里数了半秒。做乙方的时候我懂这个数:话说到这儿,对方不接,我就不追。追下去,难看的是我。
资本方那位先生这时候才站起来。
他之前一直坐在侧廊边上,外套扣子系得一丝不苟。现在系了又解,解了又系。
“节目组只负责流程。”他开口先摘自己,“鉴定环节由特邀专家负责。出了这样的事,我们内部处理。”
“哪位特邀专家。”郑恒问了一句。
问得很轻,镜头却转过去了。
资本方那位先生没接。他把袖口往下拉了拉。
“杜维暂停工作。”他说,“孙先生的事,按法规走。”
孙先生。我把这个名字记下来。他从头到尾没往资本方那边看一眼,像早就背熟了这套词。
两个人往侧幕走。杜维跟在后头,走到一半回头看,撞上我的眼睛,脚下慢了半拍。
我把登记表折起来塞回口袋。台上那件镇场之作还罩着红布,直播字幕打着“事件处理中”。
我没松气。心里那点东西反而拧得更紧。
口袋这支旧圆珠笔,是签约那天我妈塞给我的。她说写字用得上。今天我又用了一次。
我刚把台本收起来,侧席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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