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节反推

    我把目光从侧幕收回来。陆晚棠挂断那通电话，没解释，也没走。苏主持的话筒举到了嘴边。

    “江叙先生，时间……”

    “再给我两分钟。”我把话筒往自己这边按低了半寸，“刚才是图，现在翻这一面。”

    台下有人笑了一声，很轻，直播收音收得住。我没管。我把兜里那支圆珠笔掏出来，台本翻到背面。上面是我下午在鉴定台边随手划的横线，四道，每道旁边缀着一串时间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稿子。”我说，“这是我今天做鉴定时，自己记的。”

    第一排那位刚放下茶杯的先生，又把杯子端起来了。

    苏主持脸上那点礼貌的笑没变，眼睛往侧幕瞟。我知道她在等谁给信号。郑恒站在侧廊那儿，一只手插在口袋里，没动。

    我不等。

    “今天先问一句。”我把台本举起来，对着最近的机位，“刚才说镇场之作被动了手脚的，是几点几分提的？”

    台下没声。

    “十七点零六。”我说，“东西是从我手上交出去的。交出去的时候镜头在拍，我签的鉴定备注还在。所以问题不是‘我什么时候碰过它’，是中间那十二分钟，谁碰过它。”

    我把台本转了个面，让镜头拍那四道线。

    “第一道，十六点十四，拍品上台，我上手，底座右下角朝我，标签朝外。第二道，十六点三十八，我落笔背书。第三道，十六点五十四，中场休息，东西留在台上，罩了红布。第四道，十七点零六，第二次验看。”

    “中间空着的这十二分钟，谁的手能搭上去，就是谁。”

    侧幕边上，那个负责协助鉴定的年轻助手往前挪了半步，又停住了。下午我见过他，一直站在鉴定台右手边，收标记、递手套，手脚很利索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拿自己的笔记当凭据？”资本方那位先生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笑还挂在脸上，“江先生，规矩不是这么讲的。”

    “规矩我懂。”我说，“我说的话，每一句都用镜头和原件对。笔记是给我自己看的，不是给你看的。”

    台下起了一阵低低的声音。有人已经开始翻手机里的回放。

    “再看底座。”我说，“我落笔之前，底座右下角对着二号机位，标签压在左前。中场结束我再上手，底座反了九十度，标签转到了右后。”

    “这能说明什么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说明有人动过。”我说，“红布罩着，主镜头拍不到台面，可二号机位没停，它拍到了红布下面鼓出来的一角。转向变了九十度，加那一角的高度差，那不是搬动，是有人把东西从底座上取下来，又放回去。”

    那位先生没再端杯子。“话说到这儿，得有凭据。”

    “凭据在底座。”我说，“取放一次，标签压的角度会变半度。半度不大，可我落笔前记了。”

    其实我没拍照，那是唬人的。但我记事。前世被人改过一个标点都看得出来，那点吃饭的本事，这会儿正用得上。

    我把台本背面那行字念出来：“底座标签，左前压边，一点七厘米。”

    “一点七我没量过。”我说，“但它变过。这一下，就是做局的第一步。”

    底下静了两秒。我把四道线连起来，在台本背面画了个圈。

    “十六点五十四到十七点零六，这十二分钟，穿过鉴定台那一片、登记在册的，一共四个人。”我报得很慢，“场务两个，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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