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到今天的稿子,按时间排好,最早的能追到一个月前。
这套习惯是前世逼出来的。被人抢过方案的人,都会留一份底稿。
我把平板还给他,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。”郑恒在后面问。
“上台。”
“上台?”他声音都变了,“你疯了?你现在上去说什么都是自证,热搜正等着你这话呢。”
“我不自证。”我说。
我走回拍卖厅的时候,苏主持正在台上念下一件拍品的来历,话筒红灯亮着。我沿着侧幕走过去,全场的镜头有一半还在看拍品,另一半已经扫到了我。
台下第一排,陆晚棠的位置空着。她走了。
我把兜里那支圆珠笔掏出来,在台本背面划了一道线。今天所有的时间点,从稿子发出、到评论区起量、到周维安那通电话,全都在这条线上。
前两天我一直想着怎么把这事推掉,怎么在镜头底下少说一句、多躲一步。这个念头我从签约那天就有,一直揣到现在。
可陆晚棠今天那句话我记住了。她说我不该答应得那么快。
替我说话的陆晚棠被拉下水,郑恒把截图递给我,昨天那个顶流网红刚删博拉黑我。这些人每一个都比我有理由躲,却没躲。
我躲在柱子后面听周维安打电话的时候,才第一次觉得,躲这个词,该换人用了。
我把笔别回兜里,朝着台上走。
苏主持念完了拍品,抬头看见我,脸上的笑意卡了半拍。
“江叙先生?”
“我上台。”我说,“不解释真伪。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摄像机的红灯全转过来对着我。第一排几个资本方的人抬起了头,其中一位放下了手里的茶杯。
“我复原一段东西。”我说,“从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六分,那篇稿子发出开始。”
我把手机举起来,调到相册第一张截图。
“先说图。”我说,“第二张,我和陆小姐的‘耳语’。原始机位是导播间二号路,编号我发了弹幕。各位可以现在去看直播回放,同一个时间点,我们中间隔着一排座位。”
台下有人开始低头翻手机。
“再说人。”我把第三张旧照放大到屏幕上,“三个月前那场饭局。照片里站在陆小姐旁边的这位,是今天坐在第一排的这位先生。这张照片从来没对外公布过。”
第一排那位正要端杯子的手,停在半空。
“还有一条。”我划到最后一张截图,“今天本该上台的第七位嘉宾,昨晚临时被换掉了。换人的消息是谁发的,这条记录上有时间。”
台下起了一阵窃窃的低语。苏主持在旁边想插话,话筒抬到一半,又放下了。
“我不解释自己是不是清白的。”我说,“我只把线摆出来。这条线摆完,谁在电话里说‘让她那边压下去’,谁心里清楚。”
我没有往第一排看。
我往侧廊方向看。陆晚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,就站在幕布边上,手机还攥在手里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把手机屏幕朝我转了一下。屏幕上是她爸的来电,还在响。
然后她按了挂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