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平板还亮着。
“郑导。”祁永年说,“把嘉宾名单投到大屏上。”
全场嗡的一声。苏主持的话筒差点脱手:“祁先生,这个流程,台里没……”
“我加的。”祁永年说,“有问题?”
苏主持不吭声了。
郑恒低头在平板上点了两下。大屏上那三张照片撤了下去,换成了一页表格。嘉宾名单,十二个名字。第四行是空的。名字那一格,被人用黑色涂掉了。
“谁动的。”祁永年问。他没看任何人,声音也不高。
没人接。
“我再问一遍。”他把手从杯子上收回来,搁到膝上,“谁动的。”
第一排最外侧那位代表忽然笑了一声,笑得挺大声:“祁总,一个座位而已,后台调个座,不至于。”
“后台调座要撤名牌。”我说,“撤了名牌还留着杯子,是为了让人一眼看见空位。您做都做了,怎么不敢认?”
他脸白了。
就在这时候,陆晚棠站起来了。她没看我,也没看祁永年。手里节目单轻飘飘地往椅背上一搭,人往过道走。走过第一排的时候,她停了半步。
“郑导。”她声音不大,但场子里安静,前排都听见了,“名单上第四位,昨晚十一点给我打过电话,说他今天来不了,让我替他跟您说一声。”
郑恒抬头:“他人在哪儿?”
“他说他在外地。”陆晚棠顿了一下,“可昨晚那通电话的背景音,我听见了拍卖行前厅那面钟敲了十点。”
她说完就走。全场没有一个人接话。
祁永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他起身的动作很慢,站起来之后,才看向那位代表。
“张总。”他说,“你昨晚十一点在哪儿?”
那位代表的笑终于挂不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掏出手帕擦了一下额头:“祁总,这件事我……”
“不用在这儿说。”祁永年打断他,“散场之后,去我车上。”
他说完转身朝侧幕走。经过郑恒身边时停了半步,低声说了一句什么。郑恒点头,在平板上又点了两下。大屏暗下去。
我拿起案上的手套往侧幕走。路过第二排的时候,陆晚棠的节目单还搭在椅背上。我扫了一眼,第四行那个被涂黑的名字旁边,她用指甲划了一道印。印底下压着半个没涂干净的偏旁。
木字旁。
椅子空着,不是意外。有人故意让它空着,陆晚棠把这个“故意”交到了我手上。
走到侧幕后面,郑恒倚在墙边等我。
“你刚才那句‘能撤牌子的就在场子里’,改词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这边导播没切。”他把平板翻过来,“但网上已经有人截了这段。”
是一条微信。陌生号码:“江叙,你今天越线了。但没关系,线本来就是画给你看的。”下面附了一张照片,我站在鉴定台边的侧影,时间戳是今天早上七点。那时候我还没进场,台上连灯都没开。
郑恒看着我,脸上第一次没了那副邻居大哥的笑。
“你今天是被人从头到尾安排的。”他说,“包括你发现空椅子这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