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压出一道白。
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,陆晚棠抬起了头。她穿那身浅色礼服,手里摊着节目单。隔着半个场子,她冲我点了一下头。不重,就一下。场子里那么多镜头,她偏偏挑了这一下。
然后她低下头,指尖按在节目单其中一行上,慢慢划过去。一下,停。两下,停。第三下没落下来,她把单子合上了。
我懂了。那份嘉宾名单她给我看过,我背过。第四行是一个名字,今天第一排那把空椅子,本该是他的。
那个人今天没来。
我把手从案沿上收回来,食指在木面上敲了两下。她把节目单往膝上一压,没再抬头。
“江先生。”苏主持挪近半步,“掌声还没听见呢,您在看什么?”
“看座位。”我说,“前排空了一个。”
这一句我说得很随意,可第一排那几个人同时回头,看向那把椅子。祁永年没回头,手搭在杯沿上,指节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那今天的背书,就先到这里,”苏主持攥紧了话筒。
“等一下。”我说。
全场又压了回去。
“这个位子是谁的?”我问,“牌子今天早上撤了,杯子还摆着。摆杯子的人知道有人会来。撤牌子的人,更知道有人不会来。”
侧幕里,郑恒在平板上飞快地敲了几下,敲完抬头看我,脸上那副邻居大哥的笑第一次没能完整挂住。
“能撤这块牌子的人,今天就在这个场子里。”
最后半句我没有对着话筒说,可前排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苏主持脸上的笑僵了零点几秒,很快又弹回来:“江先生真会开玩笑,座位调整嘛,台里常有的事。”
“台里常有的事,祁先生知道吗?”
祁永年手里那杯水终于放下了。杯底碰到桌面,声音不大,但他旁边两个人同时坐直了。
“小江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我预想的平,“你觉得今天这场,是冲谁来的?”
“冲我。”我说,“但下棋的不是您。”
他没接,手指在杯沿上敲了第二下。
第一排最外侧那位代表已经坐不住了:“时间差不多了,下一件拍品……”
“急什么。”我说,“您刚才不是让我给完整评价吗?我还有半句。”
他站到一半,坐也不是走也不是。
“这件东西,修复做得好,来路也干净。可档案上那份修复记录,是从谁手里流出来的?藏家提供的资料,藏家是谁?”我顿了一下,“修复记录这种东西,一般不跟拍品一块儿亮相。今天它上了大屏,说明有人希望我看见。不是希望,是必须让我看见。”
第二排,陆晚棠的节目单又打开了。这回她没有指行,只是把单子竖起来,像在遮什么。可我看得清,她嘴角动了一下。她在忍笑。
那位代表把册子拍在椅子上:“江先生,你这是在质疑主办方?”
“我在回答您的问题。”我看向祁永年,“祁先生,您的场子,您定规矩。我只负责看东西。”
祁永年看了我三秒。然后他抬手朝侧幕方向摆了一下。
郑恒从侧幕里走了出来,步子不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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