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名单上,还用看?
她:名单是名单,站队是站队。我圈的是可疑,不是有罪。
我把手机锁屏,把明天那十二行稿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前九行讲器型釉色,第十行讲传承,第十一行写来源清晰传承有序,第十二行空着,那行字是给我留的。他们要的,是我站在台上,用自己的嘴,替一件被人动过手脚的东西盖章。
以前我会怕这一行。现在我知道,这一行不是坑,是筹码。
我打开跟郑恒的对话框,发过去五个字:稿子我不念。
他回得比谁都快:你说什么?
我:第十二行不念。明天台上我只说我看见的。
他:江叙,你知道违约两个字怎么写吗。
我:你那份补充协议我翻过两遍。里面写的是配合录制,没写配合念稿。
他那边沉默了两分钟,弹来一句:你要闹到节目砸锅,谁都没好。
我:砸锅的是稿子,不是我。
我:你要是怕,就把第十二行那张纸收回去,让我空着上台。
他没再回。我把截图存进相册,顺手给陆晚棠发了一份。
她:你这一步,比我预想的快。
我:你预想我走哪一步。
她:预想被他们按着头念完,回来跟我抱怨。
我:那你这回预想错了。
她:贺顾问明早会找你。
我:找我干什么。
她:给你加钱,让你念。
我:那就让他加。加多少,我都留着截图。
她没再回。我把车打着火,手机在副驾上震了一下。
来电显示:妈。
我接起来,她开口第一句就没铺垫。“小叙,今天有人来家里了。”
我握着方向盘,把车靠边停了。“谁。”
“两个,穿得挺体面。没上楼,就在楼下站着,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祁永年的人。”
祁永年。祁老。
我熄了火。“你怎么说的。”
“我说不认识。”她停了一下,“小叙,妈问你一句,你是不是又碰你爸那摊事了。”
“妈,这两天谁来都别开门。”我说,“你记住这句话就行。”
她没追问,轻轻嗯了一声,挂了。
我坐在车里,把那份名单重新调出来。祁老排第一个,贺顾问在第三位,铅笔印最深。
原来他们不是今天才摸到我家楼下的。
我拨回陆晚棠。她接得很快:“想通了?”
“第三个名字,”我说,“不是贺顾问。”
她那头静了一拍。
“是祁永年。”我说,“你圈错了。”
“我没圈错。”她说,“明面上那两个是我圈的。祁永年那三个字,是别人早就圈上去的。”
我盯着屏幕上那道深印。
“谁圈的。”
“这份名单不是我现写的,是从一份旧档里抄的。原件上,祁永年后面就压过一个圈,旁边有签押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那道签押,跟你爸当年那笔旧账上的,是同一个。”
我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,看了一眼时间。十一点四十。
“原件在哪。”
“在我手里。”她说,“明天你上台,我只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别急着替那件东西背书。先把祁永年的脸看清楚。”
我把车重新打火,掉头往家的方向开。妈那边楼下站过的那两个人,说不定还没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