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你们这行怎么写。”我看着他,“我就想问问,第十行那个传承,是哪一年的。”
周慕先脸上没什么变化。“档案里都有。”
“档案我看过。三年前那笔海外拍,买受人是离岸信托。你们写的却是境内藏家。”
茶室里静了两秒。
裴子豪在旁边笑:“哎哟,又来了。”
我没理他。
祁老把杯子放下了。
“小周,稿子怎么写你就怎么上。”他慢悠悠地说,“台上又不是过堂。”
“我不想上错。”我说。
“上错也不扣你钱,扣的是送拍方。”祁老看了我一眼,“你这孩子说话倒是懂行。我跟你说句实在的,你这活不好干。流程稿是给镜头看的,不是给你看的。”
我把杯子转了半圈。
“那给谁看的。”
“给你签字的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明天你上台,眼睛看那件东西,别看稿子。”
这话等于是说了。我不用问得更直。
裴子豪这时候凑过来,压低声音,压得刚好让半桌人听得见。
“江叙,我劝你一句,这局你别掺。明天你念完就走,我给你介绍个资源。”
“什么资源。”
“你先谢我。”
“谢你什么。”
“谢我今天没当众问你,你妈那笔钱是怎么凑出来的。”
我转过去看他。他端着杯子,等我翻脸。
我没翻。我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半寸。
“谢你提醒。”我说,“回头我帮你问问,你家那个项目怎么突然要融资。”
裴子豪脸上的笑停了半拍,手在杯沿上顿了一下。他这阵子最爱炫家世,最怕的也是家里那笔账被人当面问出口。
我起身去了趟回廊。
拐角那头,许知临正把一张纸往回缩。跟他说话的人背对着我,袖口露出那截表的颜色我认得。贺顾问。
那人转过头,看见我也不慌,点了下头。“江老师。”
“贺顾问。”
许知临伸手过来。“久仰。”
他掌心是湿的。
我没多握,转身回了茶室。
散场前,我又看了一眼那件青瓷盏。底足那道窑裂还在,我昨晚抠走木屑的位置留下一个小小的空。对着灯一看,裂口边缘新蹭出一道很细的白痕。
不是旧伤。这两天有人翻过它。
十点半散场。
我坐进车里,第一件事是把陆晚棠那份名单调出来放大。
周慕先。名字后面有个点,铅笔的,很浅。
许知临。也有一个。
我把这两个点看了半分钟,然后给她发消息。
你圈了名字,为什么不提前说。
她回得很快:圈了你才不会给他们面子。
我又问:还有第三个吗。
这次她隔了很久。
回过来只有一句:有。你今晚没见着。
我把名单往下翻。那个名字后面,铅笔印比另外两个都深。
陆晚棠没有再发第三条。
我把名单翻回去,从那两个铅笔点中间往下找。第三个名字的位置被折过一道痕,铅笔印很深,像写的时候手上有劲。姓我看出来了,贺。
贺顾问。
我刚要打字,她先发过来一条:别问,明天你自己看。
我:看什么。
她:看他站哪边。
我:他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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