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再干净利落地出手。
他们要我念的那句话,就是替这盘账签字。
我给郑恒回复:台我上,词我自己写。
他过了五分钟才回:台里只认流程稿。
我回:流程稿我照着念,鉴识意见我自己说。
他没再回。我知道这句话的后果,也知道他会把这句话原封不动递给该看的人。故意递的。
晚上七点,我到家。我妈在厨房,听见门响没回头,只把火关小。
“那页呢。”
她擦手,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,摊在桌上。抬头写着承源基金理事增补记录,我爸的名字在第三栏,后面跟着手写的一行字:接位人,待定。
“当年有个人上门,把整份卷宗拿走了,只留下这一页。”她说,“穿得很体面,进门不脱鞋,坐我面前把这页推过来,问我认不认得上面的名字。”
“你没报警。”
“报什么。”她笑了一声,嘴角扯得很勉强,“报警说有人来家里给我看一张纸?”
我把那页纸拿起来对着灯看。第三栏后面那行“接位人,待定”是铅笔写的,字很轻,边角有一处更浅的印子,像是原本写过什么,被擦掉了。
“妈,当年拿走卷宗那人,手上有戒指没有。”
她愣住。“你怎么问这个。”
“有还是没有。”
“……有个印,木头的那种,按在纸上。”
那晚我把送拍方名单和这页纸并排夹进台本。第二天上午,节目组发了最终流程。鉴识环节从三分钟加到八分钟,理由写得漂亮:观众反馈热度高。八分钟够干什么。够我把一句真话说完整,也够他们说我在台上胡说八道八分钟。
我给编导发了最后一条消息:彩排不看稿,现场我自己说。
然后我给我妈打电话。
“那件镇场之作,你见过没有。”
她那边静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她又挂了。
“见过一次。”她说,“你爸带回来过一件,说这东西不能留,第二天就送走了。”
“送去哪了。”
“他没说。”她呼吸又重了一下,“但那年送东西的人,戴的是木头戒指。”
彩排定在下午两点。编导小跑过来,手里那版流程稿比官宣厚了一倍。
“江老师,鉴识环节拆成两段,前四分钟宣读,后四分钟自由发挥。”她眼神往侧幕飘了一下,“提词器会给一版。”
稿子写得四平八稳:经现场核验,品相完好,传承有序,来源清晰。底下还有一行小字,建议语速放慢,方便后期剪辑。
小道具组推来保险箱,开锁,里面垫着黑绒。镇场之作是一件青瓷盏,底足有一道细窑裂。主持人凑过来看,嘴上说好东西,眼睛却在看我的反应。
我戴上手套,把盏翻过来。底足内侧有一圈极浅的划痕,像两个汉字被反复描过又磨掉。
“这底足怎么了。”主持人问。
“运输磕的。”我说。
他走了。我盯着那圈划痕。笔画起收跟我妈那页纸上被擦掉的印子一模一样。不是同一件东西,是同一种手法,有人拿刀尖往器物上留记号,留了再擦,像在给谁递话。
我去洗手间给陆晚棠打电话。
“送拍方昨晚换人了。”
她静了两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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