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有人回:那江叙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。
再底下是一片问号。
我把转发量看了三遍。三个小时,四万转。
节目组没删。郑恒那个人,这种热度他舍不得删。
我给陆晚棠发了条消息:“今天那句话,谢了。”
她回得很快:“我没帮你。我只是不想看别人拿假东西吹。”
隔了两秒,又来一条:“你要小心。冯开济背后还有人。”
我盯着这句话,还没想好怎么回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陆晚棠。
那个白底黑字的头像亮了。这次不是一句话。
是一张图。
图上是那幅画的题跋,截得很小,只圈住一个字。图旁边一行手写的小字。
己卯年,他确实在苏州。
那行小字我看了很久。
跟下午我自己说的话,一个字一个字对得上。
我在节目里说“到了秋天就封笔了”,他就在图上把“秋”字圈出来。不是反驳我,是确认我。
确认完了,再把结果递回来。
我回了一个字:“谁。”
对面又断了。
这种聊法很讨厌。对方手里有我不掌握的东西,每次只掀一角,掀完就走,逼着我自己往里钻。
我把能想到的可能过了两遍。营销号的线人,冯开济那边的人,或者就是那个“爱说话的朋友”,可那个朋友根本不存在,是我下午编出来递给节目组的台阶。
台阶递出去,踩着上来的是真行家。
这就麻烦了。
我原本以为,亮完医学那张牌,这轮热点最多撑三天。艺术这张牌是我没料的,台本改得太急,我连回旋的余地都没留。
一句话没忍住,又递出去一条线。
我把手机按亮,把下午录制的视频又看了一遍。看见自己站起来走到桌边那两秒,我突然想起一件事:我当时没伸手碰画。
没碰,所以没指纹,没留物证。这类鉴定的说辞,全凭一张嘴。
嘴上的东西,最容易被人当成节目效果。
可那个白底黑字头像从头到尾没把我当成节目效果。
十一点半,营销号的第二篇出来了。
这回他贴的不是印谱,是一本旧拍卖图录的扫描页。页边有手写编号,编号旁边一行铅笔字,很淡,写着“江氏旧藏”。
下面被人放大了截出来。评论区一片问,江氏是哪个江氏。
我没再看下去。
我妈要是看见这两个字,今晚就睡不着了。
我关了屏幕,在客厅坐到十二点。里屋的灯还亮着,她没说睡。
我正想起身倒水,手机又亮了。
还是那个号。
这次不是图,是一段完整的话。
“你妈知道多少。”
我盯着这五个字,指头僵在屏幕上。
一个字也没回。
对面等了将近一分钟,又发来一条。
“她不知道的话,问问她,你爸那批东西,最后流到哪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