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里安静了一下。
主持人手里的卡翻了半页,又停住。郑恒在监视器后面也没动。
冯开济脸上的笑还挂着,手却从桌上收回去了。
“你这话说得有点大。”他说,“你知道这件东西的传承是什么吗。”
“传承我不懂。”我说,“我说的是题跋上的墨。”
我站起来,走到桌边,没伸手碰。
“画心是旧绢。题跋的墨浮在绢面上,一点没沁进去。”我说,“这绢要真是明末的,三百年,墨早吃进纤维里了,边上该有一圈洇。”
“还有这方印。印泥的颜色是新的,跟画心的包浆不是一路。”
“你凭什么。”冯开济把手按在桌沿上。
“就凭这两点。”我说,“你要是不信,把画送去拍行做个红外,五分钟的事。”
现场没人接话。
主持人拿着话筒看郑恒。郑恒看着监视器。那个新男嘉宾的笑没了,低着头戳桌布。
对面有人站了起来。
是陆晚棠。
“能不能让我看看落款。”她说。
她走过来,低头看了半分钟,抬头看我一眼,又转头看冯开济。
“这两方印是后配的。题跋是接上去的。”
有人小声问:“什么意思。”
“画是老画,字是新字。”陆晚棠说,“圈里管这叫接款。”
冯开济站起来,说他去接个电话。
他走出去的时候,身后那两个人跟着。助理收画,卷得比刚才慢,动作也轻。
直播没停。
后来的弹幕截图我看过。前半段还在刷“这人是谁”,后半段一整片在问“接款是什么意思”。有个 ID 回得很短:就是拿假字贴真画,专骗不懂行的。
主持人想把场子圆回来,说这是节目组安排的鉴赏教学。
我把台本翻过来,在背面写了两行字。
“我这纯是瞎说的。”我对着镜头笑了一下,“我上个月还在家刷手机呢。一个朋友提过一嘴,我记住了。”
这话我自己都不信。
但节目组要的就是个台阶。台阶我给它,底牌我收回去。
郑恒在监视器后面盯了我很久,一直没喊卡。
中场休息,冯开济没回来。
陆晚棠从我背后走过,停了一下。
“你刚才那个朋友,是哪个朋友。”
“一个很爱说话的朋友。”
她看了我两秒,走了。
下午节目组放出一段花絮,把整件事剪成了嘉宾共同品鉴的氛围,还配了段很热闹的乐。
我没理。
晚上八点,热搜第八上了一条。
发帖的还是那个百万粉的营销号。配图是冯开济那幅画展开的截图,红圈圈住落款和两方印。
标题写着:医学之后又懂画,江叙那个朋友到底是谁。
评论区顶上来一条,发帖的自称在画院工作。他说他查过这两方印的印谱,是十年前一位刻印师的手笔,网上还留着记录。
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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