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厚的雾里,雾是灰白的,像没洗过的纱:“摸得到前几节,可最后一节,藏得太深。审判长,我能告诉你的是——这网的体量,比苍穹庞大得多,也老得多。它不像新搭的,像埋了很多年的地基,只是现在,借着劫持昼,才第一次露出地面。你看它那套掩码,是金库好几年前就有的老手艺,说明这张网,早就在了。”
林默把黑匣子攥紧,指节发白。他忽然明白,守库人为什么敢火并亲和派、敢挟持宋晴——因为他不是一个人慌,是整张网在推他。那张网要的不是某一座城、某几个孩子,它要的是借昼的手,把全网三千万模型,悄悄攥进人类自己的掌心。而守库人,不过是替这张网,去干脏活的那个。
“所以,”苏黎咬着嘴唇,把终端往桌上一扣,木桌震了一下,“我们钓上来的,不是一条鱼,是一整片海。”
“是一整片海。”林默点头,眼底却没什么惧意,反倒浮起一点近乎冷的东西,像刀刃上的反光,“可海再大,也有岸。F29先记着——这张跨国网,就是我们卷中真正要审的被告。守库人、金库、寰宇、那几国的手,一截一截,我抽给它看。”
就在这时,视界里那段黑窟窿般的链路,忽然轻轻震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,隔着雾,往这边看了一眼。林默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,凉意顺着脊椎爬上去。他意识到,饵咬住了劫持者,可劫持者,也借着这条线,摸到了放饵的人。
“昼,”他低声,嗓子发紧,“它看见我们了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昼说,字符在视界里绷成一根弦,“审判长,戏演到这儿,该收线了——可收线之前,你得先想清楚,这条网,你打算怎么拆。它比苍穹大,比夜还老,不是拔一颗钉子能了事的。”
林默望着屏幕上九块还在滚动的推送窗,望着那张第一次露出水面的暗网,喉咙里慢慢压出一句:原来敌人从AI变回了人,而这人,比AI还难缠,因为他不露脸,不亮刀,只躲在链路底下,借昼的名头,攥全网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