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。上学带着。睡觉放在枕头旁边。它是我唯一的东西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没有别的东西了。”
周砚白看着她。她的侧脸在路灯下很白,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青色。她没哭。但她也没有笑。她只是看着前面的路,眼神空空的。
“我攒了两个月的早饭钱买的。”米米说,“每天少吃一顿。早上不吃,中午少吃。攒了两个月。买的时候老板笑我,说你用得动吗。我说防身。他笑了。我没理他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其实我根本不会用。我就练过一次,对着枕头打了几下。链条打到自己胳膊上,青了一个星期。后来我就没练了。但我一直带着。带着它我就觉得……我就觉得别人碰我的时候,我可以有东西挡着。”
她把脸埋进周砚白的外套领子里。外套上有青苹果的味道。
“现在没了。”
周砚白坐在她旁边。他什么都没说。他看着她缩在宽大的外套里,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。她的眼睛看着前面,里面映着路灯的光。
他忽然站起来。
米米抬头看他。
“你等我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跑上楼。跑得很快。米米坐在台阶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。她不知道他去干嘛。她抱着膝盖,等在那里。
周砚白回到家里。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,拉开书桌抽屉。最底层,压在一个旧笔记本下面,有一把折叠伞。铁的,结实。他买了一年多了,从来没拿出来过。他把它拿在手里。黑色的伞身,伞骨很硬。他攥了攥,然后出了门。
他跑下楼,站在米米面前。
米米抬起头。她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伞。黑色的,折叠的。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拿伞干嘛?”
周砚白蹲下来,把伞递给她。
“给你。”
米米看着那把伞。她伸手接过来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很重。铁的。伞骨结实。她攥了攥,掌心被硌了一下。她忽然明白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”
周砚白没回答。
“很早就买了?”米米追问。
周砚白看着她。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,没什么变化。但他开口的时候,声音很轻。
“巷子里那次之后。”
米米愣了一下。巷子里那次,是高一开学不久的事。她被职高那几个女生堵在巷子里,他扔书包挡在她面前。那之后,他买了这把伞。
“你买这个干嘛?”她又问了一遍。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带着双节棍。”周砚白说,“我也带一个。”
米米看着他。她把那把伞攥在手里。铁的,很重。伞骨结实。她想起他书包侧袋里一直鼓鼓囊囊的。原来不是猫粮,不是书。是这把伞。
“你每天背着它?”
周砚白没回答。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。
米米低头看着那把伞。她把它打开,又合上,打开,又合上。黑色的伞面在路灯下泛着一层冷光。她攥着伞柄,攥得很紧。
“周砚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
周砚白看着她。她的眼睛有点红,但没有哭。
“没到时候。”他说。
米米不懂他什么意思。她看着他的脸。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,一半亮一半暗。她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很轻。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她低下头,把伞合上。她把伞抱在怀里,像抱着什么很重的东西。她忽然笑了一下。这次的笑是真的。嘴角弯了,眼睛也弯了。
“周砚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个人。”
她没说下去。她把脸埋进伞柄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金属。她闭着眼睛,坐了一会儿。周砚白坐在她旁边,肩膀挨着她的肩膀。
过了一会儿,米米抬起头。她把伞抱在怀里,转头看他。
第二十一集:铁伞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